我蹲在檢測臺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剝落的漆皮。

消毒水味兒混著鐵銹味兒，嗆得人鼻腔發(fā)酸。

“安悅是吧？”

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遞來棉簽，“張嘴?！?br>
我照做，她動作麻利地在我口腔里蹭了幾圈，裝進試管貼上標(biāo)簽。

排隊的人己經(jīng)排到門口了，隊伍末尾還有幾個哭鬧的小孩。

“你們公益組織怎么還搞DNA檢測？”

我一邊問一邊順手接過下一個孩子的信息表，幫忙登記。

“認(rèn)親唄?！?br>
她翻著本破舊的登記冊，“顧家千金失蹤二十年了，聽說最近要啟動全國篩查。”

我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繼續(xù)整理表格。

窗外陽光刺眼，玻璃裂了一道縫，把光折射成奇怪的形狀。

輪到我時儀器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蜂鳴聲，技術(shù)人員皺眉重測三次才記錄結(jié)果。

我沒說話，只看著他臉色變了又變。

“你……等會兒啊?！?br>
他說完就匆匆進了辦公室。

我望著那扇門，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節(jié)奏穩(wěn)定，像小時候躲在柜子里聽外面腳步聲一樣。

“小悅，別去了?！?br>
隔壁床的小女孩拽住我的袖子，“你走了誰教我們念書？”

我蹲下來平視她：“老師明天就來了，而且我會回來看你們的?！?br>
她還是不松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筆記遞給她。

“這是我的心理學(xué)筆記，看完你就知道怎么對付那些欺負(fù)人的大人了?！?br>
她抽噎著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一句話：觀察是理解世界的第一步。

門外傳來腳步聲，院長的聲音由遠及近：“都散了散了，該吃飯了。”

孩子們磨磨蹭蹭地往外走，我轉(zhuǎn)身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衣服，一本蘇教授送的心理學(xué)入門書，還有孤兒院頒發(fā)的優(yōu)秀學(xué)員獎狀。

“小悅?！?br>
院長站在門口，語氣有些怪，“有人來找你?！?br>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跟著院長走進接待室，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紙張嶄新，邊角微微翹起，像是被急匆匆打印出來的。

“這是你的基因檢測報告。”

她的聲音有點抖，“匹配度99.7%……你是顧家的孩子?！?br>
我盯著那個陌生姓氏——顧。

下方印著一枚家族徽記，金色的，像一只展翅的鷹。

“他們馬上派人來接你?！?br>
我點點頭，心里卻泛起一絲異樣。

院長平時最討厭“認(rèn)親”這種事，今天怎么這么熱心？

果然，當(dāng)我提出想去看看那輛停在門口的加長轎車時，她攔住了我。

“現(xiàn)在就走？”

她笑著，“天都快黑了，明早再說吧?！?br>
我假裝答應(yīng)，趁她轉(zhuǎn)身倒水的時候溜出房間。

走廊盡頭有間臨時辦公室，鑰匙掛在墻上。

我摘下鑰匙，推門進去。

抽屜里整整齊齊摞著十幾份檢測報告，最上面那份寫著“顧知夏”，匹配度85%。

我合上抽屜，心跳平穩(wěn)如常。

黑色轎車緩緩駛?cè)牍聝涸捍箝T，車窗緊閉，車牌被泥污遮住。

我抱著行李走到門口，院長還在勸我：“小悅，你現(xiàn)在是名人了，說不定以后還能當(dāng)網(wǎng)紅呢?！?br>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謝謝您養(yǎng)大我?！?br>
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極了那天我看到她偷偷燒掉一堆資料時的表情。

司機下車替我打開車門，我坐進后座，車?yán)锢錃忾_得很足。

“歡迎回家，小姐?！?br>
副駕駛的男人低聲說。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是低頭看著手中那份檢測報告。

封底角落有個小小的編號，和我童年檔案上的編號一模一樣。

車子緩緩駛出孤兒院，我透過車窗望向遠處。

夕陽西下，一群鴿子飛過天際。

“這輛車不是顧家派來的?！?br>
我輕聲說，“你們是誰？”

司機猛地踩住剎車，副駕駛的男人迅速回頭，眼神陰沉。

我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綁架我？

先問問我的‘心理洞察之眼’答不答應(yī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