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生下孩子后，周琛言又要送給寡嫂。

第一次，他說大哥死了，林繁依需要個兒子傍身。

第二次，他說兒子孤單，林繁依想要個女兒做玩伴。

這次，我拽住他的衣角，聲音嘶啞：

“周琛言，這次，又是為什么？”

周琛言冷冷拽下我的手，語氣沉寂：

“辰辰被寵壞了，繁依經不住鬧，她還想要個孩子，這次不論男女?！?br>
“往乖巧點的養(yǎng)?！?br>
“我答應了。”

聞言，我將早已準備好的長命鎖塞進襁褓，沒再哭鬧。

周琛言腳步頓了頓：

“你就沒什么想跟孩子說的？”

我搖搖頭。

欠周家的，我已經用三個孩子還清了。

從此往后，山水不逢，兩不相欠。

……

從醫(yī)院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推**門的瞬間，一盆腥臭的東西兜頭潑下來。

血水混著不知什么污穢，撒了我一身。

我愣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周奕辰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盆，，小手叉腰，笑得囂張。

“你這臭不要臉的女人，專做**，勾搭我爸，臟得很。我?guī)湍阌霉费トノ郏瑒e臟了我周家的地！”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他。

他五歲了。

長得很像周琛言，眉眼卻帶著刻薄的弧度。

周奕辰是我第一個孩子。

出生三天就被抱走，送到林繁依身邊當兒子。

現在，他叫我臭不要臉的女人。

聽到動靜，周琛言從走廊那頭過來。

看見我一身狼狽，他皺了皺眉，“奕辰，怎么說話呢？”

周奕辰撇撇嘴，跑到他腿邊。

“爸，我就是開個玩笑，幫我媽出出氣怎么了？”

聞言，周琛言摸了摸他的頭，語氣不輕不重。

“下次別這樣。”

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仿佛我的屈辱，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周琛言表情淡淡，拍了拍周奕辰的腦袋：“上樓去看看弟弟，**等你呢?！?br>
周奕辰沖我做了個鬼臉，跑了。

這時，周琛言才看向我，眉頭皺得更緊。

“去洗洗吧，一身味?！?br>
我張嘴想說些什么，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想笑。

周奕辰是不會允許我進屋洗澡的，他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屋里只會有更過分的刁難。

我只能拖著身子往樓下走，穿過客廳，走到后院的泳池。

寒冬臘月，水面上還結著薄薄的冰。

我站在池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狼狽，憔悴，像個鬼。

可我卻眼都沒眨，就這樣跳了下去。

冰水刺骨的瞬間，我?guī)缀醮簧蠚狻?br>
指甲摳進池壁的縫隙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太冷了。

可我沒上來。

因為上來也沒地方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緊接著是有人把我拖上岸。

“作孽啊！大冷天的跳泳池，這是要尋死嗎？”

是周家老**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見她皺成一團的臉。

“奶奶……”

“別說話，快進屋！”

我被扶進屋里，裹上厚厚的被子。

熱水袋塞進懷里，可我還在抖。

老**坐在床邊，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

“你又這是何苦？”

我看著她，喉嚨發(fā)緊，“奶奶，您放我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