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霧，像是梧桐鎮(zhèn)與生俱來的枷鎖。
天剛蒙蒙亮，濃稠的白霧就裹著寒意，漫過鎮(zhèn)口的老梧桐樹，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鉆進每一座斑駁的宅院。林硯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敲門聲不算重，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穿透了他租住的小木屋的木門，也打破了這座小鎮(zhèn)常年的沉寂。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起身時，窗外的霧還沒散，只能隱約看到近處的矮墻和飄落的梧桐葉。作為一名剛到梧桐鎮(zhèn)不久的支教老師，他早已習慣了這里的安靜，甚至有些貪戀這份遠離喧囂的平和——直到這陣敲門聲響起，那份平和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碎得無影無蹤。
“林老師，林老師！出事了！出人命了！”門外傳來的是小鎮(zhèn)雜貨店老板王貴的聲音，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油滑的嗓音，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被凍得，又像是被嚇得，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林硯的心猛地一沉。梧桐鎮(zhèn)雖偏，卻極少發(fā)生惡**件，最多不過是鄰里間的口舌之爭，或是誰家的雞丟了、菜被偷了，人命案，是他來這里半年多來，從未聽過的事情。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拉開了門。
門外的王貴臉色慘白，頭發(fā)凌亂，身上還沾著幾片潮濕的落葉，眼神里滿是恐懼，看到林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驚人：“林老師，周老頭……周老頭死了！死在顧家老宅的院子里了！”
周老頭？林硯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那個孤僻的老木匠的身影。他來梧桐鎮(zhèn)后，偶爾會看到那個老人，總是一個人背著工具箱，在鎮(zhèn)上漫無目的地游蕩，話很少，甚至很少抬頭看別人，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落寞，像是藏著無盡的心事。平日里，他大多時候都待在自己那間簡陋的木匠鋪里，或是徘徊在顧家老宅附近，很少與人來往，怎么會突然死在那個禁忌之地？
“你說什么？周老頭死了？確定嗎？怎么死的？”林硯的聲音也有些嚴肅，警校實習的經(jīng)歷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下意識地追問著關鍵信息，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王貴被他的追問嚇得縮了縮脖子，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