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rèn)一下?！?br>我掃了一眼，簽字。
“他們這事兒，嚴(yán)重嗎？”我狀似隨意地問。
“看涉案金額和情節(jié)吧?！?br>李警官收起文件，
“團伙作案，有組織有預(yù)謀，主犯肯定要重判。至于下面這些……”
他朝走廊盡頭揚了揚下巴。
我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走廊盡頭是個臨時看管區(qū)，鐵欄桿后面蹲著幾個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蹲在最靠邊的位置，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得很低。
還是那件白T恤，現(xiàn)在看起來皺巴巴的，沾了灰。
頭發(fā)亂糟糟的，幾縷發(fā)絲貼在汗?jié)竦念~頭上。
像是感應(yīng)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抬起頭。
我們的視線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一道鐵欄桿撞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睜大。
他就那樣看著我，像瀕死的小獸。
我移開了視線。
“季先生，沒什么問題的話，這邊簽個字就可以走了?！?br>李警官遞過來另一份文件。
我接過筆，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起身離開時，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最后一眼。
他還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我坐進車?yán)铮P(guān)上車門。
***的大門在鏡子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
只是一個騙子，我對自己說。
一個演技不錯、恰好長在我審美點上的小騙子。
僅此而已。
可那一整天，我眼前總是反復(fù)浮現(xiàn)那雙眼睛。
濕漉漉的，褐色的，盛滿絕望和祈求的，小鹿般的眼睛。
回去后的幾天，那眼神卻總在午夜夢回時浮現(xiàn)。
我在三百平的大平層里踱步，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可腦子里揮之不去的卻是他蹲在***冷白燈光下瘦削的肩膀。
我向來不是心軟的人，商場浮沉十年，心軟的人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可第三天早上，我還是聯(lián)系了律師。
“季總，這種小案子，您何必親自過問？”
電話那頭的陳律師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解。
“少問，多辦事?！蔽覓炝穗娫?。
一個月后，陳律師打來電話：
“人出來了，季總。按您說的，保釋金已經(jīng)處理了，現(xiàn)在人在我這兒?！?br>“帶他來木山公寓?！蔽艺f。
他站在我家門口時，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