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老**坐在院門口曬太陽，瞇著眼睛，像睡著了。他喊了好幾聲，她才慢慢睜開眼。
“楊奶奶，您昨天說，我爹在井里找東西。找什么？”
老**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回去問**?！?br>周明禮愣住了。他娘死了二十年了。
“我娘……”他說，“我娘早沒了。”
老**又閉上眼睛，像沒聽見一樣。周明禮站了一會兒，只好走了。
那天晚上，他又睡在**那屋。
這回他留了個心眼。臨睡前，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開著錄音。他想，要是半夜還有聲音，就錄下來聽聽是什么。
躺下之后，他一直豎著耳朵聽。
院子里的風吹著晾衣繩，吱呀吱呀的。遠處的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了。他盯著房頂，困意一陣一陣往上涌。
不知什么時候，他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凍醒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滑到地上，他身上冰涼冰涼的。他伸手摸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
屋里靜得可怕。
他躺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院子里有動靜。
是腳步聲。
很輕，像有人光著腳走在泥地上。一下，一下，從院門口走到井邊，停住了。
然后是水聲。
不是挑水那種嘩啦嘩啦的響，是輕輕的，像用手在攪水。攪了幾下，停了。然后是什么東西浸進水里的聲音，悶悶的，沉沉的。
周明禮攥緊手機，大氣不敢出。
那聲音響了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又響起來。這回是往回走的，從井邊走向院門口，一步一步，越來越遠，最后消失了。
周明禮等到天亮。
雞叫頭遍的時候，他爬起來，推開門。院子里什么都沒有，井臺邊干干凈凈，連個腳印都沒有。
他走到井邊，往下看。
井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伤傆X得有什么不對——水面太平了，平得像一面鏡子，連一點波紋都沒有。可剛才明明有人攪過水。
他打了一桶水上來。
桶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清亮亮的水。他低頭看那桶水，看著看著，忽然愣住了。
水面上映著他的臉。
可那臉不對——不是他的臉，是一個女人的臉，眉眼模糊，看不清是誰，正對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