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老漢死了
殘月一輪
走進村子的時候，天己經(jīng)黑透了。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溫暖的燈，馬上秋分了，氣溫卻沒有下降多少，村口的老槐樹下仍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嘮閑嗑的人。
“秀麗，這是從娘家回來了？”
吳秀麗并沒看清樹下坐著的都是誰，倒是拴柱媳婦一眼認出了她，熱情地沖她打著招呼。
“是啊，現(xiàn)在日頭短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
“坐下歇歇吧！
你還不知道吧，咱村出大新聞了！”
拴柱媳婦湊近吳秀麗神神秘秘地說道。
“大新聞？”
一個小村子能出什么大新聞？
莫非跟今早的**有關(guān)？
吳秀麗來了興致。
“咱村那劉老漢死了！”
拴柱媳婦神神秘秘地道。
“劉老漢？
哪個劉老漢？”
“就是一個人住在村東頭破屋那個劉老漢，劉丙德，教書的那個，以前在鎮(zhèn)上初中當老師?！?br>
吳秀麗腦袋轟地一下，像是有什么炸開了一樣。
死 了？
老天開眼了？
拴柱媳婦看吳秀麗半天沒說話，又自顧說道：“昨晚上那破屋子著了火，咱村牛娃，就那個五保戶，不是每天早上起可早嘛，路過看見門窗都燒沒了，外墻雀黑，走近了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焦糊味。
這貨說他首接就去敲了村長門，我猜他肯定進屋翻找過值錢東西，不過人家不承認誰知道啊，你說是不是??？”
“那劉老漢是被燒死的？”
吳秀麗哪知道牛娃有沒有進去翻找過，她就想知道早上的**是不是就沖這個來的？
**是個什么說法？
“哈哈，你看我，扯著扯著就遠了。
村長當下就報了警，早上的**你也看到了，要不說人家西個輪子的就是快，據(jù)說村長電話打完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到了?！?br>
“**咋說的？”
“**咋說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去看過了，人都燒成黑炭了，首接拉走說是要解剖。
要我說那還解剖個啥喲，那破屋沒通電，肯定是劉老漢點蠟睡著了，不小心失火把自己燒死了，多簡單個事?！?br>
“話是這么說沒錯，不過人家**肯定各種可能性都要考慮不是嗎？”
吳秀麗說完就想走了。
“哎，秀麗，你說劉老漢是不是很怪？
放著好好的家不回，放著家里的老婆娃兒們不管，自己一個人住那么個破地方，你說他圖啥？
誒，我看你們家魏強跟劉老漢走挺近的，他沒跟你說過為啥啊？”
聽見拴柱媳婦提起魏強，吳秀麗剛剛邁出的腳生生地止住了。
外人不知道魏強跟劉老漢的關(guān)系，她是知道的啊，難道？
一陣風(fēng)吹過，吳秀麗打了個哆嗦，突然的寒意讓她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不早了，天也涼了，趕緊回家吧?！?br>
“行，你也出來一天了，趕緊回去吧，我再坐會兒?！?br>
拴柱媳婦沖她擺了擺手，扭頭又跟身邊的翠花婆婆等人聊了起來。
“啪”！
吳秀麗剛推開自家大門，一個玻璃杯就劈頭蓋臉沖她砸了過來，也不知道扔的人是心懷惻隱還是準頭力度不夠，在離她五公分的地面碎了一地，濺起的玻璃碴劃過她的脖頸，有液體順著脖頸流進了衣領(lǐng)。
“你還知道回來??？
你看誰家媳婦三天兩頭往娘家跑，自己家日子不過了是吧？”
魏強梗著脖子紅著眼沖吳秀麗吼道。
“村口碰見拴柱媳婦嘮了兩句，耽擱了會兒。”
吳秀麗用手擦了下脖子上的血，平靜地說道。
呵呵，三天兩頭？
要真是三天兩頭，她娘家媽第一個都不樂意，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別一天天的跟那些長舌婦攪在一起，不是張家長就是**短的，能說出啥有營養(yǎng)的話?！?br>
魏強很不耐煩，那個拴柱媳婦把自家男人**得指東不敢往西的，吳秀麗跟她能學(xué)出啥好來。
“拴柱媳婦跟我說劉老漢死了，是被人燒死的！
這事，你知道嗎？”
吳秀麗盯著自家男人，問道。
“我上哪知道去！
咋滴，你心疼呀？！”
魏強瞪著自己媳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沒等吳秀麗說啥，又不耐煩道：“行了行了，爸媽都出去打牌了，要不是等你，我也早走了。”
魏強說完就大踏步走出大門，從外面給門上了鎖。
吳秀麗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魏強關(guān)門，上鎖，站了很久。
大門鎖的鑰匙有西把，**媽各一把，魏強一把，還給了她嫁到同村的姐姐一把。
**媽住的房子，人不在，也都是上鎖的，這個家，把她當賊一樣防，卻要把她當牛馬一樣用。
吳秀麗簡單洗漱了下，就上了床。
她看著窗外樹梢上的那輪彎月，想著那個她問了自己很多遍的問題，她，究竟為了什么活著？
活了二十八年，最幸福的時光，好像還是學(xué)生時代，只可惜，她只上到初中畢業(yè)。
不是她不努力，不是她不認真，她的中考成績，是全鄉(xiāng)第二。
老師往她家跑了三次，希望家里能讓她繼續(xù)升學(xué)，苦口婆心地跟她爸媽說，她將是他們最好的投資，能帶給他們最大的回報。
可是她那個沒有上過學(xué)的媽和只有小學(xué)文化的爹，認為女兒長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有再大出息也是便宜了別人。
可笑的是，她那個剛過普高分數(shù)線的哥，她爸媽卻愿意**賣鐵地去供，結(jié)果就是她哥在高二跟人打架后，死活不愿再去……她爸媽應(yīng)該是愛她的吧？
畢竟村里的女娃們都是這樣，能上到初中畢業(yè)都算爸媽仁至義盡，還能有什么更高要求？
魏強是**最好的姐妹介紹的，當時說的是家里人口簡單，爸媽康健，一個姐大他十二歲，早己出嫁，魏強算是**媽老來得子，因此比較受寵。
**當了多年村干部，應(yīng)是小有積蓄，剛蓋了房，嫁過來有享不盡的福……呵呵，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吳秀麗只敢在內(nèi)心默默吐槽，她記得快結(jié)婚時跟**埋怨過一次，魏強不太尊重人，被**她哥一頓數(shù)落，便也沒敢再提。
魏強家并沒有媒人說得那么好，用老話說就是“驢糞蛋蛋外面光”。
表面光鮮，三間墻體貼滿瓷磚的大瓦房，內(nèi)里卻并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
更主要的是，這一家子都極其好賭，一到晚上，魏強，**媽便各自為戰(zhàn)，不到半夜不回家。
說什么小賭怡情，吳秀麗不知道他們都玩多大的，她也不想關(guān)心，次數(shù)多了，她能從他們各自的臉上、表情里讀懂他們前一晚的戰(zhàn)況……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溫暖的燈，馬上秋分了，氣溫卻沒有下降多少，村口的老槐樹下仍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嘮閑嗑的人。
“秀麗，這是從娘家回來了？”
吳秀麗并沒看清樹下坐著的都是誰，倒是拴柱媳婦一眼認出了她，熱情地沖她打著招呼。
“是啊，現(xiàn)在日頭短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
“坐下歇歇吧！
你還不知道吧，咱村出大新聞了！”
拴柱媳婦湊近吳秀麗神神秘秘地說道。
“大新聞？”
一個小村子能出什么大新聞？
莫非跟今早的**有關(guān)？
吳秀麗來了興致。
“咱村那劉老漢死了！”
拴柱媳婦神神秘秘地道。
“劉老漢？
哪個劉老漢？”
“就是一個人住在村東頭破屋那個劉老漢，劉丙德，教書的那個，以前在鎮(zhèn)上初中當老師?！?br>
吳秀麗腦袋轟地一下，像是有什么炸開了一樣。
死 了？
老天開眼了？
拴柱媳婦看吳秀麗半天沒說話，又自顧說道：“昨晚上那破屋子著了火，咱村牛娃，就那個五保戶，不是每天早上起可早嘛，路過看見門窗都燒沒了，外墻雀黑，走近了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焦糊味。
這貨說他首接就去敲了村長門，我猜他肯定進屋翻找過值錢東西，不過人家不承認誰知道啊，你說是不是??？”
“那劉老漢是被燒死的？”
吳秀麗哪知道牛娃有沒有進去翻找過，她就想知道早上的**是不是就沖這個來的？
**是個什么說法？
“哈哈，你看我，扯著扯著就遠了。
村長當下就報了警，早上的**你也看到了，要不說人家西個輪子的就是快，據(jù)說村長電話打完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到了?！?br>
“**咋說的？”
“**咋說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去看過了，人都燒成黑炭了，首接拉走說是要解剖。
要我說那還解剖個啥喲，那破屋沒通電，肯定是劉老漢點蠟睡著了，不小心失火把自己燒死了，多簡單個事?！?br>
“話是這么說沒錯，不過人家**肯定各種可能性都要考慮不是嗎？”
吳秀麗說完就想走了。
“哎，秀麗，你說劉老漢是不是很怪？
放著好好的家不回，放著家里的老婆娃兒們不管，自己一個人住那么個破地方，你說他圖啥？
誒，我看你們家魏強跟劉老漢走挺近的，他沒跟你說過為啥啊？”
聽見拴柱媳婦提起魏強，吳秀麗剛剛邁出的腳生生地止住了。
外人不知道魏強跟劉老漢的關(guān)系，她是知道的啊，難道？
一陣風(fēng)吹過，吳秀麗打了個哆嗦，突然的寒意讓她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不早了，天也涼了，趕緊回家吧?！?br>
“行，你也出來一天了，趕緊回去吧，我再坐會兒?！?br>
拴柱媳婦沖她擺了擺手，扭頭又跟身邊的翠花婆婆等人聊了起來。
“啪”！
吳秀麗剛推開自家大門，一個玻璃杯就劈頭蓋臉沖她砸了過來，也不知道扔的人是心懷惻隱還是準頭力度不夠，在離她五公分的地面碎了一地，濺起的玻璃碴劃過她的脖頸，有液體順著脖頸流進了衣領(lǐng)。
“你還知道回來??？
你看誰家媳婦三天兩頭往娘家跑，自己家日子不過了是吧？”
魏強梗著脖子紅著眼沖吳秀麗吼道。
“村口碰見拴柱媳婦嘮了兩句，耽擱了會兒。”
吳秀麗用手擦了下脖子上的血，平靜地說道。
呵呵，三天兩頭？
要真是三天兩頭，她娘家媽第一個都不樂意，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別一天天的跟那些長舌婦攪在一起，不是張家長就是**短的，能說出啥有營養(yǎng)的話?！?br>
魏強很不耐煩，那個拴柱媳婦把自家男人**得指東不敢往西的，吳秀麗跟她能學(xué)出啥好來。
“拴柱媳婦跟我說劉老漢死了，是被人燒死的！
這事，你知道嗎？”
吳秀麗盯著自家男人，問道。
“我上哪知道去！
咋滴，你心疼呀？！”
魏強瞪著自己媳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沒等吳秀麗說啥，又不耐煩道：“行了行了，爸媽都出去打牌了，要不是等你，我也早走了。”
魏強說完就大踏步走出大門，從外面給門上了鎖。
吳秀麗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魏強關(guān)門，上鎖，站了很久。
大門鎖的鑰匙有西把，**媽各一把，魏強一把，還給了她嫁到同村的姐姐一把。
**媽住的房子，人不在，也都是上鎖的，這個家，把她當賊一樣防，卻要把她當牛馬一樣用。
吳秀麗簡單洗漱了下，就上了床。
她看著窗外樹梢上的那輪彎月，想著那個她問了自己很多遍的問題，她，究竟為了什么活著？
活了二十八年，最幸福的時光，好像還是學(xué)生時代，只可惜，她只上到初中畢業(yè)。
不是她不努力，不是她不認真，她的中考成績，是全鄉(xiāng)第二。
老師往她家跑了三次，希望家里能讓她繼續(xù)升學(xué)，苦口婆心地跟她爸媽說，她將是他們最好的投資，能帶給他們最大的回報。
可是她那個沒有上過學(xué)的媽和只有小學(xué)文化的爹，認為女兒長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有再大出息也是便宜了別人。
可笑的是，她那個剛過普高分數(shù)線的哥，她爸媽卻愿意**賣鐵地去供，結(jié)果就是她哥在高二跟人打架后，死活不愿再去……她爸媽應(yīng)該是愛她的吧？
畢竟村里的女娃們都是這樣，能上到初中畢業(yè)都算爸媽仁至義盡，還能有什么更高要求？
魏強是**最好的姐妹介紹的，當時說的是家里人口簡單，爸媽康健，一個姐大他十二歲，早己出嫁，魏強算是**媽老來得子，因此比較受寵。
**當了多年村干部，應(yīng)是小有積蓄，剛蓋了房，嫁過來有享不盡的福……呵呵，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吳秀麗只敢在內(nèi)心默默吐槽，她記得快結(jié)婚時跟**埋怨過一次，魏強不太尊重人，被**她哥一頓數(shù)落，便也沒敢再提。
魏強家并沒有媒人說得那么好，用老話說就是“驢糞蛋蛋外面光”。
表面光鮮，三間墻體貼滿瓷磚的大瓦房，內(nèi)里卻并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
更主要的是，這一家子都極其好賭，一到晚上，魏強，**媽便各自為戰(zhàn)，不到半夜不回家。
說什么小賭怡情，吳秀麗不知道他們都玩多大的，她也不想關(guān)心，次數(shù)多了，她能從他們各自的臉上、表情里讀懂他們前一晚的戰(zhàn)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