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萬一哪天復(fù)產(chǎn)了呢？

這個盼頭，就是吊著這三百多號人的最后一口氣。

第三章 開會

留守人員每個月開一次會，在廠辦公樓三樓的大會議室。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讓大家來簽個到，證明人還活著。另外就是傳達一下上面的精神，講講重組進展到哪一步了，讓大家耐心等待。

會議室還是那個會議室，但早就不是以前的樣子了。暖氣早就不燒了，二月份的天，人坐在里面得穿著棉襖，說話冒白氣。**臺上方的**還在，寫著“大干一百天，實現(xiàn)開門紅”，紅布已經(jīng)褪成了粉白色，邊角耷拉下來。那是哪年掛上去的？陳大平記不清了，可能是2013年，也可能是2012年。反正從那之后，門就再也沒紅過。

來開會的人稀稀拉拉，也就百十來個。大部分是像陳大平這樣的老家伙，頭發(fā)花白，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工裝，縮在椅子里不說話。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回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飄半天。

主持會議的是留守處主任，姓馬，以前是廠辦主任。馬主任穿著件羽絨服，站在**臺邊上，也不上去坐**臺，就那么站著說話。聲音不大，像是怕驚著誰。

“這個月的情況，跟大家通報一下?！瘪R主任說，“重組的方案，市里還在研究。銀行那邊的債務(wù)，還在談。咱們得有點耐心，這事兒急不得。”

底下有人問：“有日子沒有？”

馬主任頓了一下，說：“還沒有。但是快了，快了?！?br>
又有人問：“那這個月的養(yǎng)老保險呢？交沒交？”

馬主任沉默了幾秒鐘，說：“這個……還在協(xié)調(diào)。集團那邊說，等資金到位了一塊兒補?！?br>
底下沒人說話了。這話聽了快一年了，從去年春天聽到今年春天。什么“快了”，什么“資金到位”，都是空的。只有一樣是真的：錢確實沒來。

陳大平坐在最后一排，一直沒吭聲。他旁邊坐著個老頭，頭發(fā)全白了，佝僂著背，一直在輕輕咳嗽。陳大平認識他，是煉鋼車間的老黃，今年該六十一了，早就到退休年齡了，但退不了。因為廠里欠著社保，退休手續(xù)辦不下來。老黃現(xiàn)在一分錢收入沒有，每個月還得自己掏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