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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fēng)拂平野
和京圈太子爺裴池野婚后的第三年紀(jì) 念日。
葉南喬在宴會上收到的禮物,
是她的丈夫裴池野第99次,當(dāng)眾把她貶低成阻攔他和白月光蘇冉冉結(jié)婚的**,甚至變本加厲讓她向蘇冉冉下跪道歉。
裴池野臉色緊繃,語氣中帶著命令,可眼眸中卻又莫名閃過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
“南喬,若不是你,冉冉本會是我的妻子,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無名無分地跟在我身邊?!?br>
“是你的錯,而我只是讓你下跪道歉而已,對你已經(jīng)足夠?qū)捜萘??!?br>
何等的羞辱。
但一直以來葉南喬不僅沒有怪過他,還不斷自我安慰,
裴池野不是不愛她。
只因為池野因腦部手術(shù)忘記了這幾年發(fā)生的所有事,記憶只停留在了最愛前女友蘇冉冉的那一年。
而她這個裴池野追了三年才娶到的妻子就算被他徹底忘記,還被他理所當(dāng)然地視為破壞他和蘇冉冉感情的第三者,也沒關(guān)系。
畢竟病人做出什么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
宴會廳中。
所有賓客目光無一例外地聚焦在葉南喬身上,料定她會一如既往失聲痛哭,像瘋子似的不斷訴說裴池野失憶前對她的好,解釋自己不是**。
然而,
葉南喬竟出乎意料地聲音平淡:“隨便,你要是真那么想讓蘇冉冉當(dāng)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我也可以同意離婚?!?br>
裴池野愣住了。
滿堂的戲謔笑聲和竊竊私語也瞬間停住,隨即爆炸出更大聲的議論。
“葉南喬不是發(fā)誓要讓裴池野想起失憶時候的事,證明她不是**嗎?”
“她明明愛死裴少了,她之前**了上裴少的床,裴少連衣服都不給她穿,就把她扔出去了?!?br>
“她這是終于發(fā)現(xiàn)她不管再怎么努力,裴少都不會恢復(fù)記憶了,所以開始學(xué)著欲擒故縱,假裝大度?”
對于所有人而言,她葉南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就是供人取笑玩弄的小丑。
算了,反正現(xiàn)在的她不會再在乎裴池野了。
葉南喬頭一回沒有失態(tài),她沒有下跪,只是把那份早就已經(jīng)草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遞給裴池野,淡淡地笑了起來:“我成全你和蘇冉冉?!?br>
“簽好給我就行?!?br>
說完,她直接離開。
剛走出宴會廳,手腕被猛地攥住。
方才連多看葉南喬一眼都不愿意的裴池野竟然追了上來,他力道出奇地大,捏得葉南喬掙脫不開,眼中閃過幾分難懂的哀怨。
“葉南喬,你裝夠了嗎?”裴池野三兩下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撕成碎片,聲音低沉,銳利的眼神恨不得把葉南喬盯穿。
葉南喬明明愛他愛得瘋狂。
她心甘情愿成為京圈里遠(yuǎn)近聞名的笑柄,也要挽回他早已飄忽的心,證明他們許下的山盟海誓。
她要哭,要據(jù)理力爭,要一遍遍解釋她不是**,要為了不離婚忍著屈辱跪下來求失憶的他想起一切才對。
只是在強撐罷了。
裴池野高高在上地凝視她,正要繼續(xù)說話,卻沒有想到葉南喬面無表情地看向他的眼睛,
“裴池野,我都已經(jīng)主動要和你離婚了,你還不滿意?”
一種莫名的勝負(fù)欲和占有欲吞噬裴池野的理智。
他冷笑一聲:“葉南喬,我說過我會懲罰你這個**?!?br>
“以前你非要求著我愛你,我沒有如你所愿,現(xiàn)在你害了我和冉冉以后還想全身而退?我偏不讓你如愿,我非要耗著你?!?br>
裴池野說完,故意大步走向蘇冉冉,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抱著她深情擁吻。
葉南喬沉默地瞥了一眼,轉(zhuǎn)身的瞬間,淚水滑過她的臉頰,她默默擦去淚,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裴池野的演技還是這么精湛。
不可否認(rèn),裴池野曾經(jīng)真的轟轟烈烈愛過她。
他給她買房買車買包,恨不得把能給的都買給她;
他把她從**手中救出,就算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甚至在她患上嚴(yán)重腎病的時候,不顧家族反對,二話不說給她捐了個腎。
也正是因為如此,葉南喬才會愛裴池野如命。
更讓她理所應(yīng)當(dāng)以為,裴池野如洪水般波濤洶涌的愛會持續(xù)一輩子。
直到半年前,一切都變了。
裴池野和白月光初戀蘇冉冉機緣巧合之下死灰復(fù)燃,被葉南喬當(dāng)場在酒店抓到。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愛里忍不了雜質(zhì),爭執(zhí)之下失控地抄起花瓶就朝著裴池野的后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砸,
砸得裴池野當(dāng)場昏迷,進(jìn)ICU做了整整八小時手術(shù)才撿回一條命,
砸得他蘇醒后喪失這幾年的所有記憶,不僅重新愛上了蘇冉冉,完全忘記葉南喬的存在。
甚至還理所當(dāng)然把葉南喬這個害他動手術(shù)的兇手視為心機歹毒的**。
愧疚和愛沖散了葉南喬心中被背叛的憤怒。
她不顧臉面用盡手段,巴著盼著裴池野恢復(fù)記憶,天真以為他們會重回恩愛時光。
她卑微,不堪,歇斯底里。
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可三天前她卻偶然在會所撞見裴池野,姿態(tài)閑適地和朋友談笑,
“野哥,你這失憶都裝了半年了,就不怕有天嫂子發(fā)現(xiàn)啊?!?br>
裴池野遲疑幾秒,
“我有心把南喬和冉冉都留在我身邊陪我,畢竟她們倆我都喜歡,只是葉南喬性子太過剛烈,不會同意就算了還會鬧個天翻地覆。
但我要是因為她失憶,就能名正言順把冉冉留在身邊,還能利用她的愧疚和我的假失憶把她貶低成**,徹底堵住她的嘴?!?br>
他無所謂地笑笑:“葉南喬永遠(yuǎn)都會為了我像個瘋子一樣證明我們的那段愛,她離不開我。”
這一刻,葉南喬呼吸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她渾身都在顫抖。
想不到她痛苦半年,臉面盡失成為人盡皆知的笑柄,就僅僅只是因為她的丈夫想要穩(wěn)住她,然后光明正大地**。
太可笑了。
葉南喬之所以堅持,也只不過是想找回那段好像被她弄丟的真愛而已,既然愛已經(jīng)變質(zhì),這段婚姻還有什么堅持的必要?
葉南喬睜開眼,眸中最后一點留戀散盡,她點開律師的對話框,發(fā)送了一段話,
“幫我重新起草離婚協(xié)議,這次我不要和平離婚,因為他是過錯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