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離婚吧
離婚當(dāng)天前夫紅了眼求復(fù)婚
啪嗒。
床頭燈驟然亮起,
蘇晚夕伸手擋住刺眼的光,從指縫中偷偷去看旁邊的男人。
顧墨硯垂著眼簾半靠在床頭柜上,臉上有種近乎冷漠的寡淡,仿佛剛剛那場激烈的纏綿不曾發(fā)生。
但饒是如此,也讓蘇晚夕心中升起隱秘的喜悅和滿足。
靜謐的房間之中,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
蘇晚夕心頭莫名酸軟。
情緒上頭,她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他,將小臉靠在他的胸口。
顧墨硯的手下意識攬住她的肩膀。
但下一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深。
幾秒的沉默過后,顧墨硯握著蘇晚夕的肩膀,緩緩將她推開。
他看著不明所以的蘇晚夕,神情平靜又冷硬:“我們離婚吧?!?br>
渾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凝固!
蘇晚夕臉上的紅暈變成慘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fā)出恍惚的聲音:“為什么?”
“抱歉。”
蘇晚夕看著顧墨硯平靜的臉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到腳。
她固執(zhí)地問:“為什么?”
顧墨硯看著她微微發(fā)紅的眼眶,眸光微動,但最后還是挪開了視線:“我要對一對母子負(fù)責(zé)?!?br>
蘇晚夕眼圈涌上淚意,卻不肯落下。
她赤腳下地,從包中取出一沓照片:“是她們嗎?”
散落一床的照片上,都是顧墨硯抱著一個小男孩,身邊跟著一個側(cè)著臉,微笑看著他們的女人的場景。
一看就是一家三口。
蘇晚夕從未在顧墨硯的臉上看到過照片上的那種神情。
他的眉眼輕松,溫柔,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悅。
顧墨硯的視線落在照片上,他眉心皺了皺,想說什么,但又沒說。
沉默了幾秒,他才淡淡道:“你既然調(diào)查過,就應(yīng)該知道,她們母子兩個現(xiàn)在需要我的照顧。”
蘇晚夕沒有調(diào)查。
這些照片是她昨天剛剛收到的。
她相信顧墨硯,本來只以為是惡作劇的。
蘇晚夕的心仿佛破了一個大洞。
她從不知道,原來心如刀割的感覺能夠如此具體。
一瞬間涌入的難過,絕望,憋屈等情緒充斥全身。
蘇晚夕卻還要強(qiáng)壓住身體的顫抖,佯裝冷靜:“我知道了。”
一轉(zhuǎn)身,淚如泉涌。
蘇晚夕快步走進(jìn)衣帽間,拖出行李箱,麻木地往里面塞衣服。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蘇晚夕胡亂擦著臉,不停地調(diào)整著呼吸,仿佛這樣就能從痛苦中喘過氣。
顧墨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衣帽間。
他看著蘇晚夕擦淚的動作,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張開手想要去抱她。
但又停下了。
“在做什么?”
蘇晚夕的動作一頓。
她強(qiáng)忍著哽咽,平靜道:“收拾東西。”
顧墨硯眉眼微沉:“明天再走吧,現(xiàn)在太晚了?!?br>
明天?
蘇晚夕唇色慘白。
多留一晚又有什么意義呢?只會讓他見到自己的狼狽與凄慘。
從他提離婚開始,留在這里的每一秒,對她而言都是痛苦。
她只想趕緊離開。
行李箱塞滿了,蘇晚夕合上,拉著就要走。
經(jīng)過顧墨硯時,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溫度灼熱,力道緊到蘇晚夕忍不住以為是他的挽留。
明知道不可能,但蘇晚夕還是屏住呼吸。
時間仿佛停滯。
顧墨硯眸光幽深,里面好似藏了許多秘密,在某一刻幾乎要沖出牢籠。
但片刻后,所有波瀾被壓在最深處。
他拿過蘇晚夕的箱子,先一步轉(zhuǎn)身:“我讓司機(jī)送你?!?br>
手腕被放開,蘇晚夕的心也隨之一痛。
她失落又茫然地看著顧墨硯的背影。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wěn)從容,仿佛天塌下來都無法改變分毫。
以往蘇晚夕最愛這份從容。
可現(xiàn)在看起來,卻如同是對她的羞辱。
因?yàn)椴粣?,所以才能如此風(fēng)輕云淡。
她掏心掏肺的五年,卻抵不過那個女人出現(xiàn)的一霎那。
也罷,這場婚姻對顧墨硯而言,一開始就是被迫的。
現(xiàn)在他的真愛出現(xiàn),他自然是要甩開她這個水蛭一般纏著他不放的妻子。
放手吧蘇晚夕。
現(xiàn)在離開,至少還能保有一份尊嚴(yán)。
車子已經(jīng)停到門口。
蕭瑟的寒風(fēng)吹過,蘇晚夕穿的很薄,不由得抱住雙臂。
下一刻,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顧墨硯的眉眼中**不易察覺的關(guān)懷。
他低聲道:“天氣冷,穿著吧?!?br>
蘇晚夕揚(yáng)起頭,視線怔怔地流連在他的俊朗的臉上。
不舍和難過幾乎要吞沒了她。
蘇晚夕連忙垂下眼,強(qiáng)忍住眼淚。
“謝謝?!?br>
顧墨硯眸光深沉:“我在你賬戶上存了一筆足夠你以后開銷的錢,還有房子……”
“不用!”
蘇晚夕飛快打斷他,低低道:“這幾年……我媽從你這里已經(jīng)拿了很多錢了?!?br>
“沒事,都是應(yīng)該的。”
蘇晚夕難堪地說不出話來。
“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我,還有?!?br>
寒風(fēng)中,顧墨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骸白D愫汀D阈腋!!?br>
蘇晚夕的心臟猛然顫了顫。
她原本以為,她的幸福會是他給的。
千言萬語涌上心頭。
蘇晚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離開他,她總有一天會幸福的吧?
蘇晚夕也說不出祝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場面話。
這對此時的她來說太**了。
她只能胡亂點(diǎn)點(diǎn)頭,坐上車落荒而逃。
車子飛快遠(yuǎn)去。
顧墨硯站在寒風(fēng)中,久久望著車消失的方向。
冷風(fēng)吹過,只余滿身寂寥。
蘇晚夕失魂落魄地坐在車上,仿佛一身的精氣神全被抽走了。
等車停下才發(fā)現(xiàn),不明所以的司機(jī)把她送到了**家。
蘇晚夕只好拉著行李箱進(jìn)家。
蘇芷蘭正在客廳打電話,看到蘇晚夕回來,頓時像見到了救星一般迎上來。
“晚夕,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這次你可一定得幫幫你弟弟,你得求求顧墨硯……”
“我離婚了?!?br>
蘇芷蘭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抬高音量:“你說什么?!”
蘇晚夕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屋內(nèi)走:“我和顧墨硯離婚了?!?br>
“為什么!”蘇芷蘭沖上來,急道:“你們吵架了?你和他吵什么,你快回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