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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晚風皆是你
掛斷電話后,江晚梔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
這一夜,她徹夜無眠。
助理動作很快,第二天便將離婚協(xié)議送到了她手上,并照例開始匯報商扶硯的行蹤:
“商先生為安小姐簽下了商業(yè)街地段最好的一間鋪面,作為她花店被砸的賠償。”
“還把安小姐全家安置進了云棲*的別墅,給了他們?nèi)偃f作生活費?!?br>
助理覷了覷江晚梔的臉色,猶豫著繼續(xù)道:“這幾天的熱搜......一直撤不下來。媒體都在大肆宣揚,說......”
“說商先生對這位安小姐,好像不太一樣?!?br>
江晚梔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顫,筆尖在離婚協(xié)議上暈開一團難看的墨漬。
......撤不下來?
曾經(jīng)有家報社捕風捉影,報道了她一點黑料,剛上熱搜三分鐘便被撤下。
連帶著那家報社的老板,一同被送進了監(jiān)獄。
可如今,她的名字和“潑婦”被掛在熱搜上罵了三天三夜,卻毫無動靜。
是誰默許,她心知肚明。
空氣驟然沉重起來,壓得她胸口發(fā)悶。
“知道了?!敝讣馄M掌心,鈍痛刺骨,她面上卻強撐著鎮(zhèn)定,“以后......不用再匯報這些了?!?br>
助理一怔,點頭應下。
室內(nèi)重新陷入沉寂。江晚梔獨自在椅子上坐了許久,才終于起身,去了地址上那家新開的花店。
今日,正是開業(yè)日。
門口花團錦簇,往來客人絡繹不絕。
比起之前那間被她砸毀的破舊小店,眼前這家規(guī)模更大、裝修也更精致。
隔著人群,江晚梔一眼便望見了商扶硯。
對她關機冷暴力的男人,此刻正滿臉溫柔地站在安書怡身側,抬手替她攏起耳邊一縷碎發(fā)。
女人眼底盛滿依戀,正要挽上商扶硯的手臂,便眼尖地看見了走來的江晚梔。
可她眸中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扯了扯身邊男人的衣角:“扶硯,江小姐來了,你快跟她回去吧,這里有我一個人就夠了?!?br>
說罷,她從身后捧出一束新鮮的卡羅拉紅玫瑰,遞到江晚梔手中:“江小姐,上次是我考慮不周,忘了也給您送一束,才讓您誤會了?!?br>
“這次我特意為您包了一束,希望您別再和扶硯生氣了。”
那雙眼睛清澈溫婉,帶著底層爬上來的堅韌。
就是這樣,襯得江晚梔愈發(fā)無理取鬧。
江晚梔冷冷垂眼,將花毫不留情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抱歉,我不喜歡這種便宜花?!?br>
話音未落,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商扶硯壓著聲音,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疲倦:“晚梔,今天是書怡的重要日子,你能不能別鬧了?”
舌尖苦澀,江晚梔咬牙扯出一抹笑,將手中的文件遞到他面前:“好啊。你把這個簽了,我立馬就走。”
商扶硯低頭看向文件,眉頭微蹙:“晚梔,你又想做什么?”
“沒什么?!苯項d頓了頓,“每次吵架,你不都會買個禮物哄我嗎?”
“這次,我想要這個?!?br>
“你簽了,我就不鬧了?!?br>
她的聲音太過平靜,商扶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可還不等他開口,門外便爆發(fā)出一陣喧鬧——
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的記者們蜂擁而至,將店門圍得水泄不通。安書怡被人推搡著,面露難色。
商扶硯的心神瞬間被拉走,他看也不看,隨手簽完文件扔回江晚梔懷里,便大步邁出去將安書怡護進懷中,厲聲喊道:
“保鏢!”
他神情緊繃,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江晚梔也同樣被記者層層圍住。
閃光燈晃得她睜不開眼?;靵y中,她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狠狠跌倒在地。
劇痛從脊背傳來,她下意識張口:
“商扶硯——”
下一秒,呼喊聲淹沒在嘈雜的人聲里。
因為她看見,商扶硯小心翼翼地將安書怡護上車,頭也不回地關上了車門。
車子揚長而去,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