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爸爸向每月給他三萬塊的媽媽提了離婚
5.
爸爸從帆布袋最里層,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那本子邊角磨損得厲害,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這是什么?”我媽警惕地盯著他手里的東西。
爸爸翻開本子,紙張嘩啦作響。
“這是從結(jié)婚第一天起,我記的賬?!?br>
三舅忍不住伸長脖子:“記賬?記什么賬? ”
“記這個家里每一分錢的去向?!卑职制届o地說。
“陳秋玲,你不是要算賬嗎?好,我們現(xiàn)在一筆一筆算?!?br>
他翻到第一頁。
“結(jié)婚第一年,你每月給我八千生活費。聽起來不少,對嗎?”
“但那年,**生病住院三次,醫(yī)藥費自付部分四萬六,全是從這錢里出的。你當(dāng)時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先墊著。”
我媽臉色變了變:“那是我媽!你墊醫(yī)藥費不是應(yīng)該的嗎?”
爸爸沒接話,繼續(xù)念:
“第二年,你漲到每月一萬五。但同年,**妹結(jié)婚,彩禮八萬,你讓我借給她,說是一家人別計較。"
二姨父撓了撓頭:“這事我知道......秋玲當(dāng)時確實說手頭緊。”
“第三年,一月二十號?!卑职值氖种竿T谝恍凶稚?,“你第一次給我轉(zhuǎn)三萬。那天查出你懷孕了,你說以后每月都給三萬,讓我安心照顧你?!?br>
外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妞妞出生后,你說公司效益不好,三萬變成了兩萬??申惽锪?,那一年你給沈清揚買了第一塊名表,勞力士,八萬多?!?br>
沈清揚猛地抬頭:“你胡說!”
爸爸翻到下一頁,舉起本子,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里有日期,有金額,有轉(zhuǎn)賬截圖照片貼在上面。要我現(xiàn)在一張張撕下來給大家看嗎?”
我媽伸手要搶,爸爸迅速收回手。
“**年,你說要投資,讓我把婚前存款二十萬拿出來。我給了。那筆錢,后來變成了沈清揚市中心公寓的首付,對嗎?”
餐廳里響起竊竊私語。
“真有公寓啊......”
“我的天,一百八十萬還不夠,還買房?”
爸爸的眼睛掃過每一個親戚:
“這七年,陳秋玲總共給我***十二萬。聽起來很多,是不是?”
他翻到本子最后幾頁,那里有匯總。
“但這些年,家里的日常開銷、物業(yè)水電、人情往來、妞妞的學(xué)費、課外班、你父母的醫(yī)藥費、你弟弟妹妹們的‘借款’......總共支出二百四十三萬七千六百元?!?br>
“剩下的八萬兩千四百元,是我和妞妞這七年全部的可支配收入。”
“平均每月不到一千元。”
6.
死一樣的寂靜。
二姨父掰著手指算,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舅喃喃道:“不可能......每月一千,在城里怎么活......."
“怎么活?”爸爸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心里發(fā)毛。
他突然拉起袖子。
手臂上,一道陳年疤痕猙獰地盤踞在手腕上方。
“妞妞三歲那年發(fā)燒到四十度,我手里連五百塊都拿不出來。打電話給陳秋玲,她說在應(yīng)酬,讓我自己想辦法?!?br>
“我抱著妞妞跑了兩家醫(yī)院,都因為押金不夠不收。最后在社區(qū)診所打的退燒針?!?br>
“那道疤,是診所門口的鐵絲網(wǎng)劃的。我抱著妞妞跑得太急,摔了一跤?!?br>
我的眼淚又涌出來了。
我記得那天。
爸爸抱著我跑,他摔倒了,但把我護得很好,一點沒傷到。
他的手臂流血了,很深的口子,但他一直說“妞妞不哭,爸爸不疼”。
爸爸放下袖子,遮住傷疤。
“至于我家......”
他看向沈清揚:“你說得對,我是貼補兄弟了?!?br>
沈清揚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爸爸接下來的話,讓那點光亮徹底熄滅。
“貼了多少錢呢?讓我看看......”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頁。
“七年來,我爸偷偷塞給我的錢,總共八萬七千元。全記在這里。因為他知道我過得不好,又怕傷我自尊,總是趁我不注意,塞在我包里,夾在給妞妞的衣服里?!?br>
“這些錢,最后都變成了妞妞的奶粉、尿布、***學(xué)費?!?br>
爸爸抬起頭,眼睛里終于有了淚光,但他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陳秋玲,現(xiàn)在你告訴我,是誰在占誰便宜?”
我媽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就算......就算這樣,你也不能跟蹤我!不能這樣毀我!”
“毀你?”爸爸輕輕重復(fù)這兩個字,然后笑了。
他從帆布袋里拿出最后一樣?xùn)|西。
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陳秋玲,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離婚協(xié)議,現(xiàn)在簽。房子車子存款歸我,你每月付妞妞撫養(yǎng)費五千,直到她十八歲?!?br>
“否則,我就打開這個袋子?!?br>
我媽盯著那個文件袋,眼神驚恐:“那是什么?!”
“你猜?”爸爸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所有人脊背發(fā)涼。
外婆突然撲過來,想搶文件袋。
爸爸側(cè)身躲開,外婆踉蹌一下,被三舅扶住。
“蘇明遠!你到底想怎樣!非要把這個家徹底毀了嗎?!”外婆哭喊著。
“把這個家毀了的人,不是我?!?br>
爸爸看著我媽,一字一句:
“陳秋玲,選吧。是體面地離婚,還是讓我把你最后一張遮羞布,也扯下來?”
我媽咽了咽口水,汗水從額頭滑下來。
7.
沈清揚抓住她的胳膊,小聲說:
“表姐,不能簽......簽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媽看看沈清揚,又看看爸爸手里的文件袋,再看看滿屋親戚復(fù)雜的目光。
她終于咬牙開口: “我簽?!?br>
“秋玲!”外婆尖叫。
“但我有條件!”我媽盯著爸爸,“房子可以給你,但公司是我的,你不能動!存款我可以分你一半,但清揚那套公寓,你不能碰!”
爸爸靜靜看著她。
“陳秋玲,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護著他?”
他慢慢打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看來,你是非要看底牌了。”
第一張紙被抽出來。
那是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
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