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劇痛。，胸口劇烈起伏。眼前是熟悉的藕荷色幔帳，沉水香淡淡——這是她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不，她明明死在詔獄，死在庶妹沈驚云和未婚夫陸明軒的毒計(jì)下，眼睜睜看著滿門一百三十七口被推上刑場……“小姐，您醒了？”丫鬟紫蘇的聲音從簾外傳來。，指尖撫過錦被細(xì)密的針腳，觸感真實(shí)得發(fā)顫。她掀開幔帳掃視房間——梳妝臺(tái)、八仙屏風(fēng)、博古架玉器，一切如她十五歲及笄禮前夜的模樣。?！艾F(xiàn)在是什么時(shí)辰？戌時(shí)三刻了?！弊咸K端著銅盆進(jìn)來，“明日就是小姐的及笄禮，姨娘說讓**好休息。”
姨娘——繼母王氏，庶妹沈驚云的親生母親。前世，就是這對母女在她及笄禮上動(dòng)手腳，讓她當(dāng)眾出丑，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fù)。

“姨娘有心了?！鄙蝮@鸞接過帕子擦臉，眼底寒光隱現(xiàn)。

既然重來，她要讓害她之人一一付出代價(jià)。

“姐姐可醒了？”

嬌柔聲音響起，簾子被掀起。身穿淡粉色襦裙的少女走進(jìn)來，容貌清麗，眉目柔弱，正是庶妹沈驚云。她捧著紅木托盤，上置青玉茶盞，熱氣裊裊。

“聽聞姐姐明日及笄，妹妹煮了安神茶。”沈驚云笑容溫婉，“用上好的龍井配百合、茯苓，最能寧心安神?！?br>
前世，就是這杯茶——摻了能讓人精神恍惚、行為失控的“迷心散”。明日及笄禮上，她因藥力當(dāng)眾失態(tài)，摔了祖?zhèn)饔衽澹瑥拇斯谏稀安幌榘d狂”惡名。

“妹妹貼心?！鄙蝮@鸞抬眸，目光平靜如古井，看得沈驚云心頭一悸。

“姐姐快趁熱喝?！?br>
沈驚鸞接過茶盞，青玉溫潤。她低頭看茶湯浮葉，忽然輕聲道：“妹妹可知，世上有種人總以為算計(jì)天衣無縫，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br>
沈驚云臉色微變：“姐姐這話何意？”

“沒什么?！鄙蝮@鸞抬頭，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只是想起妹妹也愛喝安神茶。上個(gè)月你夜里難眠，不是也煮過？”

“是……是啊?！鄙蝮@云勉強(qiáng)笑。

“那今日這茶，妹妹與我同飲如何？”沈驚鸞手腕一翻，將茶盞遞回沈驚云面前，“姐妹情深，自然要有福同享?！?br>
沈驚云瞳孔驟縮。茶里有什么，她最清楚。若真喝下，明日出丑的就是她自已！

“姐姐說笑，這是特意為姐姐煮的……”

“怎么？”沈驚鸞打斷，眸光轉(zhuǎn)冷，“妹妹不愿？莫非茶里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氣氛凝固。紫蘇大氣不敢出。

沈驚云額頭滲出冷汗，強(qiáng)笑：“姐姐多心，妹妹只是覺得……”

“覺得什么？”沈驚鸞起身，居高臨下，“覺得這杯茶我非喝不可？還是覺得我沈驚鸞就該任你擺布？”

話音落下瞬間，沈驚鸞忽然抬手扣住沈驚云手腕。

“?。　鄙蝮@云驚呼，托盤險(xiǎn)些掉落。

沈驚鸞另一只手接過托盤放穩(wěn)，捏住沈驚云下巴，將茶盞湊到她唇邊。

“妹妹不肯主動(dòng)，姐姐只好幫你?！?br>
“不……不要！”沈驚云驚恐掙扎，可她養(yǎng)在深閨，哪敵得過自幼習(xí)武的嫡長女？

茶盞傾斜，溫?zé)崴疁嗳肷蝮@云口中。她拼命搖頭，茶湯灑大半，但還是吞下不少。

“咳咳咳……”沈驚云推開沈驚鸞，伏地劇烈咳嗽，臉色煞白。

沈驚鸞放回空盞，掏帕擦手，仿佛碰了臟東西。

“妹妹好好休息，明日及笄禮別遲到?！彼D(zhuǎn)向呆若木雞的紫蘇，“送二小姐回去?！?br>
“是！”紫蘇連忙扶起沈驚云。

沈驚云抬頭，眼中滿是怨毒驚恐，但藥效開始發(fā)作，頭暈?zāi)垦?，人影模糊?br>
“你……你怎會(huì)知道……”

沈驚鸞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因?yàn)檫@一切，我都經(jīng)歷過一次了?！?br>
沈驚云瞳孔放大，想說什么，卻已支撐不住昏去。紫蘇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架她匆匆離開。

房間恢復(fù)安靜。沈驚鸞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夜風(fēng)帶涼涌入。她抬頭看夜空彎月，清冷孤高，像前世詔獄中最后一抹光亮。

這一世，她要活個(gè)明白，護(hù)住該護(hù)的人，讓所有仇敵血債血償。

“小姐，老爺讓您去前廳。”門外管家聲音急切，“陸世子來了，說有要事與小姐相商，關(guān)于明日及笄禮?！?br>
陸明軒。

這名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jìn)沈驚鸞心臟。前世那個(gè)口口聲聲說愛她，卻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

他今夜為何突然來訪？

沈驚鸞瞇眼，手指撫上頸間祖?zhèn)鼷[鳥玉佩——通體瑩白，觸手溫涼，隱約流光閃過。

及笄禮、毒茶、陸明軒深夜來訪……一切比記憶中更加詭*。

“知道了?！鄙蝮@鸞淡淡道，“告訴世子，我稍后便到?！?br>
她需要去見見這位前世“未婚夫”，看看這一世他又要唱哪出戲。

前廳燈火通明。陸明軒一襲月白錦袍，溫潤如玉，見她進(jìn)來便露出擔(dān)憂神色：“驚鸞，深夜打擾，實(shí)在抱歉。只是明日是你及笄禮，有要事相商。”

“世子請講。”

“今日我入宮請安，太后娘娘無意間提起……對你甚是關(guān)注?！彼麎旱吐曇?，“太后說，鎮(zhèn)國公府嫡女及笄是大事，她已安排人明日觀禮?！?br>
沈驚鸞心中冷笑，面上卻恭敬：“太后娘娘關(guān)懷，臣女感激?！?br>
“還有……”陸明軒猶豫道，“驚云妹妹今日似乎心情不佳。你們姐妹可是鬧了不快？”

試探來了。沈驚鸞滴水不漏：“妹妹為我煮安神茶，可惜身子不適，飲后有些頭暈。我已送她回去休息?！?br>
“原來如此?！标懨鬈廃c(diǎn)頭，眼底卻掠過疑慮，“那便好。只是驚鸞，明日禮上人多眼雜，你千萬謹(jǐn)言慎行。若有任何不適，定要告訴我?！?br>
“世子多慮。”沈驚鸞抬眸，目光直刺他眼底，“我身子好得很，不會(huì)‘不適’。倒是世子，深夜來此只為說這些？”

陸明軒被她目光看得心頭一凜?！捌鋵?shí)，還有一事?！彼硕ㄉ?，“太后娘娘似乎有意……讓你入宮陪伴?！?br>
沈驚鸞手指微緊。前世太后是在及笄禮后才下旨，這一世竟提前透露？

“入宮陪伴？”

“嗯。太后近來鳳體欠安，想尋個(gè)知書達(dá)理的貴女在身邊解悶?！标懨鬈幱^察她反應(yīng)，“你若愿意，我可在太后面前美言……”

“世子好意，臣女心領(lǐng)?！鄙蝮@鸞打斷，“入宮之事，自有父親定奪。至于太后娘娘鳳體——太醫(yī)院圣手如云，何須我這不懂事的丫頭添亂？”

陸明軒沉默。這回答滴水不漏，卻透著疏離。

“驚鸞，你今日……似乎與往常不同?！?br>
“或許是夜色太深，世子看錯(cuò)了。”沈驚鸞轉(zhuǎn)身走向門口，“明日及笄禮，臣女還需準(zhǔn)備，恕不遠(yuǎn)送?！?br>
逐客之意明顯。

陸明軒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廊下，眼神漸漸陰沉。

不對勁。沈驚鸞的冷靜、防備、甚至那若有似無的敵意……都與他記憶中大相徑庭。

難道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握緊袖中一枚小巧瓷瓶——那是太后賜的“安神香”，本打算借明日禮上混亂讓沈驚鸞沾染，誘發(fā)她體內(nèi)殘留的迷心散藥性。

可如今看來，計(jì)劃需更周詳。

沈驚鸞回房，倚窗而立。

陸明軒那番話，印證了她前世的猜測——太后早已盯上鎮(zhèn)國公府。所謂的“陪伴”，實(shí)則是囚禁監(jiān)視的開端。

而陸明軒，不過是太后手中一枚棋子。

一枚……她曾真心錯(cuò)付，最終將她置于死地的棋子。

這一世，她不會(huì)再信他半個(gè)字。

窗外，更深露重。鎮(zhèn)國公府夜色，似乎比往常更加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