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摘下那月光
,整座城市布滿了銀裝。,朝著老舊小區(qū)走去。那人走的很慢,走兩步就要停下來緩幾秒。,順著額角流了下來。宋明沒去管它,只緊了緊已經(jīng)冰冷透骨的外套,試圖給這單薄的身子多些溫暖。,兩步,宋明走的很吃力。身上的痛都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鞍㈠丁?,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人,讓他又驚又喜,他還是來找他了,一個多月了,他還是來了。那一刻,好像渾身聚滿了力氣,急步朝著他奔去。,終于等到他走上前,“還沒死嗎?什么?”,宋明懷疑自已的耳朵是不是凍出了問題,那么溫文爾雅的人,怎么會說出這么惡毒的話。,“對,就是這種表情,任誰看了不說一句楚楚可憐,可現(xiàn)在我看了只覺得惡心至極?!?br>宋明抬起已經(jīng)凍僵的手,想要觸碰他,可看到手背上那道鮮紅的傷疤,又將手往回縮了縮。張了張口,沒能說出一句話。
他說他惡心……
韓宥年漆黑的眸子望了望他身后,“有了五百萬還住在這破地方。不得不說,你裝可憐很有一套?!?br>
“五百萬?什么五百萬?”宋明再也管不了手上的傷,直直拉住他的衣袖,急促的求證著。
韓宥年控制著自已的滔天怒火,一把揪住宋明的衣領(lǐng),將人拉到跟前,兩人此刻的距離不足一指。
“宋明,我沒想到我韓宥年在你這里只值五百萬,但凡你開口,一千萬,兩千萬,哪怕一個億……可你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宋明搖了搖昏沉的頭,他不懂他在說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認,他從沒想過從他那里得到什么,有了他的喜歡,已是最大的幸運。
韓宥年不想再被他這副樣子亂了心智,松開了手,任他跌落在冰冷的雪地里,“你讓他拿著我們的親密照,去找我媽要錢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只要微微示弱,有的是人替你賣命。”
“我曾以為歹竹能出好筍,沒想到你跟你那些家人一樣,一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宋明失魂般坐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被打的地方好像又開始犯疼了,渾身散架了一般,“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是…”
韓宥年面色沉的可怕,眼中滿是失望地看著他,“我媽現(xiàn)在還在ICU,你滿意了?”
聽了這話,宋明迷糊的腦子才有了短暫的清明,手在空中急抓了好幾下,終于抓住了韓宥年,“阿姨怎么了?帶我去見阿姨,我去跟他說清楚……”她不同意,我消失,我消失就好,但不要因為他生病。
韓宥年使勁將腿往后撤了一步,宋明趴在了地上,“收起你的假惺惺,別去打擾我媽。”
“我可以證明的,我可以的…”宋明哆嗦著手開始翻找手機,他要弄清楚。
“嘟——嘟——嘟——”
手機里傳來的是一道道忙音,宋明有些崩潰,“接電話啊,程霄云你接電話!”
韓宥年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人的狼狽,從口袋里掏出厚厚的照片,一張一張撕了個粉碎,就這么扔在了宋明的腳邊,“別再做戲了,那五百萬,買斷,從此,兩不相欠!”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開,臨走前,將碰過他的手套丟進了垃圾桶。
宋明渾身戰(zhàn)栗著,仿佛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他哆嗦地伸出雙手,撿起冰冷雪地上的那些碎片。他的心也好比這些照片,碎了一地。
宋明跪在雪地里,一片一片的拼著那些屬于他們的過往,從白天到黑夜,終于,照片中有了熟悉的輪廓。他,韓宥年,還有——程霄云。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已和程霄云從未有過任何親密的舉動,可這些床照,卻如同一把鋒利的**,直直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宋明的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一般,那雙靈動的雙眼,此時也只剩下空洞洞的一片死寂。
宋明顫抖的手扶著地面,艱難地撐起身子,雙腿像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搖搖晃晃地朝家里走去,嘴里不停的呢喃著,“我沒有,真的沒有……”
宋明機械的爬到床上,裹住被子,雙眼短暫的失明了一陣,身體的痛,心里的痛,不知道哪個更痛一點。
他可以死,但不能是現(xiàn)在。“對,不能死,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能死?!?br>
宋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大學的時候。
他和程霄云是室友,他向來話少,長的好看,性子還軟弱,少不了會有人想欺負他,每次都是程霄云站出來,替他打發(fā)了那些人。
宋明是單親家庭,母親受不了家里的貧窮,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一走了之。后來他有了繼母,父親也不再是原來的父親。
從小他就羨慕別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護著,他沒有,所以他很乖,從不惹事。程霄云與他,就如同兄長般的存在。
一次**會,他的目光被臺上那個風光霽月的人牢牢吸引,偶然的一個對視,他的心好似漏跳了一拍,那時他才知道,他跟別人不一樣,他——喜歡男人。
“怎么,你也被韓師兄的博學多才吸引了?不過,你也就看看吧,他現(xiàn)在可是韓氏集團的掌權(quán)人?!?br>
程霄云說的,宋明何嘗不知道,他稍稍收起手機,將那張照片隱藏在角落,如同他的心。
韓宥年的圈子,他進不去,好在他的臉還夠看,費了好大的功夫,才進了韓氏旗下的娛樂公司當了練習生。
練習生的這條路很苦,他又并非是科班出身,所以他比別人要努力千倍,萬倍。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這里管吃管住,每個月還能領(lǐng)兩千塊錢。
一百人,一路篩篩減減,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但他從沒想過放棄,只要一想到那張魂牽夢繞的臉,就有了動力。
“今年總部年會,我給你們爭取了五分鐘,你們可要給我好好表現(xiàn)啊?!崩罱愕脑拕偮湟簦車沩懫鹆藲g呼聲。
練習生當了這么久,沒有人不想出頭的那一天,如果能得到大老板的青睞,哪怕指縫里漏點資源,也能少奮斗個十幾二十年。
宋明既激動又緊張,終于可以再次見到他了……
為了這次見面,宋明沒日沒夜的練習,在上臺的前一晚,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他的腳扭傷了。
不想隊友發(fā)現(xiàn),連夜找了個小診所做了個推拿,紅腫未消,好在沒有那么痛了。
回去的路上,難以抑制的開心,明天,就能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