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然后，我看見她看向林容，眼神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驕傲。
“小容，”她俯下身，拉起林容，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很果斷，懂得爭取。不愧是我看好的**人?！?br>林容站在媽媽身邊，手里緊緊攥著那張本該屬于我的紅紙。
他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我們家，沒人敢反駁媽**話。
于是，生日成了我的告別儀式。
我成了沒有根的顧徹，而弟弟，依舊是那個被媽媽寄予厚望的**子弟，林容。
2
姓氏換掉的第二天，我們家的飯桌上就只剩下三種聲音。
我媽和林容聊**報紙上的新聞，我爸顧文清給我夾菜，還有我咀嚼窩窩頭的聲音。
“下個月全軍比武，你跟著警衛(wèi)連去看?！绷致褐z頭，頭也不抬地對林容說。
“是！”林容答得干脆，背脊挺得筆直。
一塊肥肉片掉進我碗里，是我爸夾的。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對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把那塊肉撥到一邊，沒吃。
這成了我們家的新常態(tài)。
我媽不再叫我“林徹”，也不叫我“顧徹”。
她叫我的時候會頓一下，然后用“你”來代替。
她給我換了房間——從朝南的主屋搬到了朝北的小隔間。
還有每月五塊的零花錢，就放在我床頭。
我一次沒動過。
林容倒是很樂意幫我“分擔”。
他會堂而皇之地走進我房間，拿起桌上我攢錢買的《數(shù)理化自學叢書》，“哥，這個你不看吧？那我拿走了啊?！?br>我嗯一聲，眼睛還盯著手里的《軍工基礎》。
他大概覺得很沒意思，又拿起那五塊錢，“這個你也用不上，我替你花了，就當是幫咱媽省錢了?！?br>我還是嗯一聲。
他終于有點不耐煩了，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顧徹，你一天到晚裝什么啞巴？”
我翻了一頁書。
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悻悻地走了。
我不是啞巴，我只是覺得跟他們，沒什么好說的。
學校的生活簡單得多。
我不用說話，只需要**。
一張又一張的滿分卷子，一個個競賽的第一名，是我跟這個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