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姐妹們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自然。

“聞深？你......什么時候來的？”其中一人先回過神，語氣有些閃躲。

“剛到門口，剛剛聊什么呢這么熱鬧?！?聞深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沒聽見似的，把禮物遞向段紫凌，“祝賀你徹底康復?！?br>
段紫凌剛要接過，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宋宴站在門口，眼眶微紅：“紫凌，聽說你痊愈了，我來祝賀你。”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你還有臉來？”段紫凌的姐妹們臉色難看，“當初紫凌等著換腎，你躲得遠遠的，現(xiàn)在她康復了你倒想湊上來了？”

段紫凌卻猛地拉住他的手腕：“?！?br>
宋宴被說得面紅耳赤，紅了眼眶，將禮物塞給段紫凌后，轉(zhuǎn)身就要走。

段紫凌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來都來了，就留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看向聞深。

他站在那里，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只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這一年的悉心照料，終究敵不過宋宴這匆匆一瞥。

接下來的聚會，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段紫凌的姐妹們故意冷落宋宴，一個勁地起哄聞深和段紫凌。

“聞深，紫凌術后那段日子，你是不是每天都親自給她熬藥做飯？”

“那當然，他細心著呢，紫凌就依賴他，別人做的她都不碰！”

聞深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宋宴投來的、充滿敵意的目光。

而段紫凌雖然表面上一言不發(fā)，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全在宋宴身上。

中途有人提議玩 “國王游戲”，抽中卡牌的人要服從國王的指令。

第一輪宋宴就抽中了懲罰牌，國王笑瞇瞇地指了指角落的酒架：“去把那瓶 82 年的拉菲開了，給在場每位女士倒一杯?！?br>
宋宴面露難色，這是把他當應侍生了，他下意識看向段紫凌，眼里帶著求助。

段紫凌卻低頭把玩著發(fā)尾，裝作沒看見。

宋宴咬了咬唇，賭氣似的拿起開瓶器。可他手法生疏，剛用力就聽到 “咔嗒” 一聲，木塞斷在了瓶口，深紅色的酒液順著瓶身流淌下來。

“嘖，真是可惜了這好酒?！?有人故意拔高聲音，“好好的東西被有些人碰到就變衰了?！?br>
宋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攥著開瓶器的手微微發(fā)顫。

段紫凌猛地抬頭，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就是一瓶酒嗎？碎了再開一瓶便是，用得著這么冷嘲熱諷？”

說話的人撇撇嘴：“紫凌，我們也不是針對他，只是覺得有些人不該來這種場合......”

“我的場子，我想讓誰來就讓誰來！” 段紫凌霍然起身，語氣凌厲，“你要是看不慣，現(xiàn)在就可以走！”

場面瞬間僵持下來。

“紫凌，別生氣，大家開個玩笑而已?！?其他姐妹趕緊打圓場。

聞深怕她情緒激動影響身體，上前想拉她坐下：“紫凌，別跟他們置氣......”

他話音未落，段紫凌手肘一抬：“別碰我！”

“哐當 ——”

聞深沒站穩(wěn)，撞到身后的酒架，架子上的酒瓶紛紛墜落。其中一瓶砸在他的腳踝上，碎裂的玻璃劃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浸透了褲管。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看到段紫凌走到宋宴身邊，輕聲安撫：“別往心里去。”

她甚至，沒看一眼他淌血的腳踝。

心臟像是被玻璃碴狠狠扎著，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忽然想起從前——

那時她術后排異反應嚴重，情緒崩潰地摔東西，他沖過去抱住她，被她揮舞的手臂打得滿臉青紫。

她哭著嘶吼：“我受夠了！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你別管我了行不行？”

他忍著疼，緊緊抱著她，輕聲說：“我不會不管你，你一定能好起來?！?br>
“只要你配合治療，一切都會過去的?！?br>
那一刻，向來堅強的段紫凌在他懷里放聲大哭：“聞深，我害怕......”

所有人都說，段紫凌能康復是個奇跡。

但只有他們知道，哪有什么奇跡？

不過是他拼了命，一點一點把她從深淵里拽出來罷了。

而現(xiàn)在......

她從深淵里走出來了，卻不再需要他了。

聞深一個人去了醫(yī)院，掛號時，聞深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上“段夫人”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太清方這通電話意味著什么。

果不其然，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段母委婉的聲音。

“聞深啊，紫凌現(xiàn)在剛康復，要接手家族企業(yè)，身邊得是能幫襯她的人......”

“我很感謝你捐腎又照顧她一年。但你要清方，當初若不是我們段家給你機會，你哪能有今天。這份情分，就算兩清了，好不好?！?br>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等他歇斯底里的質(zhì)問，或是卑微的乞求。

聞深卻抬眼望向段紫凌離開的方向，空蕩蕩的走廊仿佛在嘲笑他這兩年的一廂情愿。

“好?！彼犚娮约浩届o得可怕的聲音，“我會離開，再也不出現(xiàn)在她面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