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傾天下之凰妃有點牛
,涅槃池。,池面蒸騰著若有似無的霧氣,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奇異氣息。。,每一寸經(jīng)脈都在燃燒、撕裂、重組。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涅槃池邊青黑色巖石,以及頭頂那片永遠籠罩著禁地上空的灰蒙蒙的結(jié)界?!斑@里是……”。,她還是玄天宗最耀眼的天才弟子,身負千年難遇的涅槃之體,年僅十八歲便已筑基大成,距離結(jié)丹只差臨門一腳。師尊凌虛子**她的頭,慈祥地說:“九傾,涅槃池中浸泡百日,可助你凝聚火種,一舉結(jié)丹?!?。
然后便是在這池中被禁錮、被剝離、被抽取本源火種的百日酷刑。
凌虛子那張偽善的臉在池邊時隱時現(xiàn):“徒兒莫怪為師,你這涅槃之火若由為師煉化,必能助我突破化神瓶頸。屆時為師定會記得你的功勞……”
功勞?
凰九傾想冷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神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至今仍刻在骨子里,她眼睜睜看著自已苦修百年的涅槃火種被一點點抽離,修為從筑基巔峰跌落至煉氣,再跌至凡人,最后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最后的記憶,是凌虛子取走火種后,隨手將她殘破的軀體丟入涅槃池深處,仿佛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我……沒死?”
凰九傾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冰冷的池水觸感。她掙扎著從池中坐起,赤金色的液體順著她烏黑的長發(fā)滑落,在月色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低頭看向池面倒影。
水中映出一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杏眼瓊鼻,唇色淡如櫻瓣,眉心處一點朱砂印記若隱若現(xiàn)。這張臉年輕得過分,正是她十八歲時的模樣。
“重生了……”
凰九傾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不僅重生,還回到了被凌虛子投入涅槃池的這一刻。不同的是,前世她是在池中掙扎百日方才死去,而今生,似乎有什么東西改變了軌跡。
她內(nèi)視已身,心沉了下去。
修為果然已跌至煉氣三層,經(jīng)脈中殘存的靈力稀薄得可憐。涅槃火種確實被抽走了,但奇怪的是,丹田深處仍有一簇微弱的金色火苗在靜靜燃燒——那是涅槃之火的本源,凌虛子沒能完全取走的東西。
“是因為我神魂中殘留的百年修為記憶嗎?”
凰九傾正在思索,池水忽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赤金色液體開始緩緩旋轉(zhuǎn),以她為中心形成一個旋渦。池底深處,點點金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歸巢的螢火,悄無聲息地沒入她的眉心。
“這是……”
她怔住了。
那些光點沒入體內(nèi)的瞬間,原本微弱的涅槃火苗驟然明亮了一分。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奄奄一息的狀態(tài),而是重新煥發(fā)出生機。
“涅槃池中殘存的火種余韻?”凰九傾恍然大悟,“凌虛子只取走了凝聚成型的火種,卻不知涅槃之火生生不息,只要本源尚存,池中百年積累的余韻便會自動回歸宿主?!?br>
這或許是天道給她的一線生機。
凰九傾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光點融入經(jīng)脈。每一粒光點都帶著微弱的記憶碎片——有涅槃池百年來吸收的日月精華,有歷代在此涅槃失敗的先輩殘念,甚至還有一絲……凌虛子當初布置陣法時留下的氣息。
“老賊……”
她咬牙低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池中,暈開一小片暗紅。
前世百年修行,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師尊。凌虛子對她太好,好到近乎刻意——天材地寶任她取用,修行疑難耐心解答,甚至在宗門**上公然偏袒??伤菚r太年輕,以為那是師尊對天才弟子的愛護。
直到被投入涅槃池的那一刻,她才看清那張慈祥面孔下的猙獰。
“凌虛子,柳如霜,還有那些看著我死卻無動于衷的同門……”
凰九傾睜開眼,眸中寒芒如刀。
前世的仇,今世必要一筆筆討回。不僅是為自已,也為那些在涅槃池中化作枯骨的前輩——她從那些記憶碎片中看到,百年來,凌虛子用同樣的手段害死的,不止她一人。
那些身負特殊體質(zhì)的弟子,那些偶然得到機緣的同門,最終都成了凌虛子修煉路上的養(yǎng)料。
“這一世,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凰九傾從池中站起身。赤金色的液體順著她單薄的白色內(nèi)衫滑落,露出衣衫下遍布青紫傷痕的肌膚——那是剝離火種時留下的痕跡,有些深可見骨。
她踉蹌著走到池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那是玄天宗內(nèi)門弟子的制式白袍,袖口繡著金色的火焰紋路,代表著她曾經(jīng)親傳弟子的身份。
但現(xiàn)在,這身衣服只會是催命符。
凰九傾毫不猶豫地將外袍撕成布條,用池水將臉上、身上的血跡和涅槃池水痕跡擦洗干凈。又從池邊巖石縫隙中摳出些濕泥,混著青苔,胡亂抹在臉上和**的皮膚上。
不過片刻,一個渾身臟污、衣衫襤褸的“雜役弟子”便出現(xiàn)在了涅槃池邊。
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改變她兩世命運的地方,轉(zhuǎn)身沒入禁地茂密的叢林。
涅槃池位于禁地深處,平日除了凌虛子和少數(shù)幾位長老,無人敢靠近。但今夜不同——凰九傾從那些記憶碎片中得知,每月十五月圓之夜,禁地外圍的守護陣**因月華之力產(chǎn)生短暫的波動,是唯一能不驚動守衛(wèi)離開的機會。
她必須在黎明前走出禁地。
林間霧氣彌漫,腳下是經(jīng)年累月堆積的枯葉,踩上去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司艃A屏住呼吸,將煉氣三層的靈力全部用于隱匿氣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前世的記憶在此時發(fā)揮了作用。
她記得這片禁地的每一處陣法節(jié)點,記得哪里是幻陣,哪里是殺陣,哪里又是看似安全實則暗藏玄機的陷阱。百年修行,她曾隨凌虛子多次出入此地,名義上是“熟悉宗門重地”,實則恐怕是老賊早就在為今日布局。
“呵?!?br>
凰九傾冷笑一聲,側(cè)身避開一叢看似普通的夜霧草——那草葉邊緣有細密的鋸齒,一旦觸碰便會釋放致幻花粉,足以讓筑基以下的修士迷失心智數(shù)個時辰。
繞過三處連環(huán)陷阱,前方隱約可見禁地邊緣的結(jié)界光幕。
月華如水,灑在淡金色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漣漪。正如記憶碎片中所說,此刻結(jié)界的力量最弱。
凰九傾正要上前,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立刻閃身躲到一塊巨石后,斂息凝神。
兩個提著燈籠的守夜弟子從林間小徑走來,邊走邊低聲交談:
“你說凌長老為什么每月十五都要來禁地?一待就是整夜?!?br>
“噓!長老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小心禍從口出?!?br>
“我這不是好奇嘛……聽說三年前那位凰師姐就是在禁地失蹤的,宗主派人搜了三個月都沒找到?!?br>
“凰九傾?可惜了,那么好的天賦……”
“可惜什么?我聽說啊,她其實是偷了宗門重寶逃走了,不然凌長老怎么會發(fā)那么大火,連她住的洞府都給封了……”
聲音漸漸遠去。
巨石后,凰九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偷盜重寶?畏罪潛逃?
好一個凌虛子,不僅奪她火種、害她性命,連死后都要污她名聲!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舊傷崩裂,鮮血再次滲出。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直到那兩個弟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霧氣中,她才從巨石后走出。
結(jié)界光幕近在眼前。
凰九傾深吸一口氣,將體內(nèi)殘存的所有靈力凝聚于指尖,按照記憶碎片中某個晦澀的法訣,輕輕點向光幕某處。
“嗡——”
光幕發(fā)出一聲輕鳴,蕩開一圈波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她毫不猶豫地閃身而出。
就在她離開的瞬間,缺口自動愈合,光幕恢復如初。而禁地深處,涅槃池畔,一道蒼老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
凌虛子一襲灰袍,仙風道骨,白須垂胸。他緩步走到池邊,看著池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漣漪,眉頭微皺。
“奇怪……涅槃池的余韻怎么少了這么多?”
他掐指推算,卻只覺天機混沌,什么都算不清楚。最終只能歸結(jié)于陣法運轉(zhuǎn)的正常損耗,搖搖頭,轉(zhuǎn)身開始布置新一輪的抽取陣法。
“再有一年,血焰傀就能大成了……屆時,這涅槃之火的本源,終究還是我的?!?br>
蒼老的聲音在禁地中回蕩,漸漸消散在霧氣里。
……
禁地之外,凰九傾踉蹌著奔出數(shù)里,直到徹底遠離玄天宗山門范圍,才在一處偏僻的山坳里停下腳步。
天色將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她靠在一棵古樹下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強行運轉(zhuǎn)法訣開啟結(jié)界缺口,幾乎耗盡了本就微薄的靈力,此刻丹田空蕩,經(jīng)脈刺痛,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出來了。
真的從那個吃人的地方出來了。
前世百年,今生十八年,她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自由”的重量——雖然這自由背后是累累血債、是如影隨形的追殺威脅、是從頭再來的漫漫仙途。
可她活著。
只要活著,就***。
凰九傾攤開手掌,掌心處,一點微弱的金色火苗緩緩浮現(xiàn),在晨霧中明滅不定。那是涅槃之火的本源,是她復仇的根基,也是凌虛子夢寐以求的東西。
“老賊,你等著?!?br>
她輕聲說,聲音里淬著冰與火。
“待我重登仙途之日,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時?!?br>
朝陽終于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霧,照亮了少女蒼白卻堅毅的臉。眉心的朱砂印記在日光下微微發(fā)燙,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遠處,玄天宗的晨鐘悠悠響起,一聲接一聲,傳遍群山。
那是她曾經(jīng)熟悉的聲音,是宗門弟子晨起修行的號令,是早課開始的提醒,也是她過去十八年人生的**音。
而今,這一切都已與她無關(guān)。
凰九傾最后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轉(zhuǎn)身,朝著完全相反的山林深處走去。
單薄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晨光與霧氣交織的林間,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風吹散,了無痕跡。
新生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復仇的火焰,已在深淵中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