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辣地疼，像是被鐵鉗夾過一樣。她死死盯著炕上的蘇晚，滿眼的不敢置信。，明明還是那張蠟黃消瘦的臉，還是那身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舊棉襖，可眼神完全不一樣了。從前那雙總是垂著、怯生生不敢抬起來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里面淬著冰、藏著恨，看得她后背莫名發(fā)毛，到了嘴邊的撒潑咒罵，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拿捏兒媳婦的手段多的是，可從來沒見過哪個受氣包，能一夜之間長出這樣一身能吃人的骨頭?！昂?、好你個小**！”王桂香憋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狠話，卻沒敢再往前湊半步，只是指著蘇晚放狠話，“你給我等著！咱們這事兒沒完！”，她像是怕蘇晚再動手似的，轉(zhuǎn)身就掀開門簾沖了出去，哐當(dāng)一聲甩上了房門，震得糊窗戶的舊報紙都簌簌掉渣。。，垂在身側(cè)的手還在微微發(fā)顫——不是怕的，是前世積攢了三年的恨意，終于在第一次反抗之后，順著血液翻涌得厲害。她深吸了一口滿是霉味的冷空氣，壓下心頭的激蕩，轉(zhuǎn)身蹲回了炕邊。，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里面既有害怕，也有藏不住的驚訝。剛才娘跟惡奶奶對峙的樣子，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囡囡，不怕了。”蘇晚放軟了聲音，伸手把孩子摟進(jìn)懷里。小丫頭身子輕得像片羽毛，隔著薄薄的棉襖，能清晰摸到她凸起的脊梁骨，蘇晚的心像是被**了一下，又酸又疼。

囡囡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她剛才攥人的那只手，細(xì)聲細(xì)氣地問：“娘，手疼不疼？”

“不疼?！碧K晚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把它揣進(jìn)自已懷里暖著，鼻尖微微發(fā)酸，“囡囡餓了對不對？”

一提餓字，囡囡的小肚子很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小丫頭立刻不好意思地抿緊了嘴，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囡囡不餓，娘也不餓。”

前世，就是這樣。孩子明明餓得眼冒金星，卻還要懂事地說不餓，生怕自已要吃的，會招來***打罵，會讓娘為難。

蘇晚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酸澀，抱著囡囡把炕角翻了個遍?？沙藥准蜓a(bǔ)丁的舊衣服，半塊能入口的東西都沒有。這個家所有的糧食、錢物，全被王桂香死死攥在手里，前世的她，就是這樣被人掐著喉嚨過日子，連給孩子一口飽飯都做不到。

她把囡囡裹緊在被子里，自已靠著炕沿坐下，腦子飛速轉(zhuǎn)了起來。

現(xiàn)在是1985年的臘月，離過年還有十二天，天寒地凍，外面大雪封路，她手里一分錢沒有，連出門的門路都沒有，貿(mào)然帶著囡囡走，只會讓母女倆凍死**在半路上。

留下，就得接著面對王桂香的刁難，可至少，她還有個遮風(fēng)的屋頂，還有機(jī)會摸清情況、攢下底氣。

她抬手摸了摸炕洞深處——那里藏著她從蘇州帶來的、一小把繡針和半束絲線，是她前世藏了三年、到死都沒敢拿出來的東西。那是她的底牌，是她和囡囡未來的生路?？衫C活換錢需要時間，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囡囡吃上一口熱飯。

而另一邊，王桂香躲進(jìn)自已屋里，捂著生疼的手腕，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她拍著大腿跟剛從鎮(zhèn)上回來的老頭子王老頭告狀，添油加醋地把蘇晚說成了**的惡媳婦，一口咬定她是瘋了。

“反了天了！她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喪門星，還敢動手打我！”王桂香唾沫橫飛，“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今天中午這頓飯，一粒米都別想給她！餓她三天，我看她還敢不敢跟我橫！”

王老頭皺著眉抽旱煙，半晌才悶聲說了一句：“別鬧得太難看，讓村里人笑話?！痹捓镌捦猓瑓s是默許了王桂香的主意。

王桂香得了準(zhǔn)話，心里頓時有了底。她就不信，餓上幾頓，這個小**還能硬氣得起來。到時候還不是得跪在自已面前，哭著喊著認(rèn)錯求饒？

日頭慢慢爬到了頭頂，院子里漸漸飄起了玉米粥的香氣，混著窩頭的粗糧味，順著門縫鉆進(jìn)了屋里。

囡囡在被子里動了動，小鼻子使勁嗅了嗅，又趕緊把臉埋進(jìn)蘇晚懷里，假裝沒聞到。

蘇晚抱著孩子，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寸步不讓的堅定。

王桂香想拿口糧拿捏她？想餓她的囡囡？

前世她忍了，換來的是孩子餓病夭折，自已含恨而終。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退半步。

中午這頓飯，她不僅要吃，還要讓囡囡吃個飽。誰要是敢攔著，就別怪她豁出去，把這個家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