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神:忘川之上
,朝煙柱的方向狂奔?!@一帶是C區(qū)廢墟,三百年前是個居民區(qū),到處都是塌了一半的樓房和生銹的汽車。我七歲之后就在這片廢墟里長大,閉著眼都能跑。。,我忽然感覺有什么不對。。,野狗會在廢墟間亂竄,烏鴉會站在樓頂叫喚??涩F(xiàn)在,什么聲音都沒有。連風(fēng)都停了。,握緊短刀?!郧笆莻€小廣場,現(xiàn)在長滿了荒草。煙柱就是從廣場中央升起來的。
我貓著腰,摸到一堵斷墻后面,探頭看。
廣場中央燃著一堆火,火堆旁躺著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女人穿著極夜城的軍服,兩個男人穿著拾荒者的***。
不對。
我瞇起眼,仔細看。
那兩個拾荒者躺在地上,胸口還在起伏——還活著。那個極夜城的女人半跪在火堆旁,一條腿中箭了,血流了一地。
這是……拾荒者贏了?
不可能。極夜城的人都有“封神者”隨行,普通拾荒者根本不是對手。除非——
我正想著,忽然感覺后頸一涼。
一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別動?!币粋€女人的聲音,很冷,但有點喘,“動就死?!?br>
我僵住。
“你是誰?為什么跟蹤我?”
我緩緩舉起手:“我是拾荒者??匆娦盘栠^來的。”
“拾荒者?”女人的聲音里帶著懷疑,“一個人?”
“一個人?!?br>
沉默了幾秒。然后脖子上的刀移開了。
我慢慢轉(zhuǎn)身,看見了拿刀的人——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四五歲,穿著極夜城的軍服,軍服上全是血。她臉色蒼白,嘴唇發(fā)青,明顯失血過多。但她站得很直,刀握得很穩(wěn),眼睛盯著我,像盯著一只隨時會咬人的野狗。
“你受傷了?!蔽艺f。
“廢話?!?br>
“你的人都死了?”
“還沒死?!彼瘡V場方向抬了抬下巴,“在那兒躺著呢。你們拾荒者干的。”
我皺眉:“不可能。我們部落沒有能打封神者的人?!?br>
“誰說是封神者?”女人冷笑,“就幾個偷襲的垃圾。趁我們隊伍分散,用陷阱放倒了兩個,然后跑了。跑了!打都不敢打正面,也配叫戰(zhàn)士?”
我聽明白了。不是極夜城正規(guī)軍,可能是小股偵察隊。拾荒者設(shè)陷阱傷了他們,但不敢補刀,跑了。
這很符合拾荒者的生存哲學(xué)——能偷就偷,能跑就跑,絕不拼命。
“你傷得不輕。”我看著她的腿,箭還插在小腿上,血已經(jīng)把褲腿染透了,“再不止血,你撐不過一個小時?!?br>
“我知道?!迸艘а?,“所以我需要你幫忙。”
“我?”我笑了,“大姐,我是拾荒者。你們極夜城的人見我們就抓,拿去當‘完美封神者’的試驗品。你現(xiàn)在讓我?guī)兔???br>
女人盯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你左眼角有道疤?!?br>
我愣住。
“那道疤的方向不對。”她說,“正常的疤應(yīng)該是從眉骨斜向下,你的疤是從眼角斜向上。這不是摔的,是抓的——小時候自已抓的?!?br>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女人沒有回答。她盯著我的臉,眼神變得很奇怪——像是震驚,又像是確認,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她張了張嘴,忽然身體一晃,朝我倒下來。
我下意識接住她。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正常。我低頭看,才發(fā)現(xiàn)她的軍服下面全是血——不止腿上有傷,腰上也有,被人用刀捅過,用什么東西塞著止血。
“喂!喂!”
她沒反應(yīng)?;柽^去了。
我蹲在那里,懷里抱著一個極夜城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說我的疤是小時候自已抓的。她怎么會知道?老鐘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會知道?
還有她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看“認識的人”的眼神。
我低頭看她的臉。
很年輕,皮膚白皙,眉眼很清秀。嘴唇因為失血而發(fā)白,但輪廓很好看。臉上有幾道灰痕,應(yīng)該是戰(zhàn)斗時蹭的。
我盯著她的臉,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
不是夢里那個女孩。是另一種熟悉感,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已經(jīng)忘記的地方,見過這張臉。
我甩甩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快死了。如果不救,她撐不到一個小時。如果救,我得把她帶回營地——可她是極夜城的人,老鐘他們會同意嗎?
我低頭看著她。
昏迷中,她的眉頭緊皺著,像是在做噩夢。嘴唇微微動著,在說什么。
我湊近聽。
“......母親……我找到了……他……”
我聽不清。
但我聽清了最后兩個字:
“陸眠?!?br>
我的名字。
她在昏迷中,叫的是我的名字。
我站起來,看著廣場方向。那兩個拾荒者還躺在火堆旁,不知道是死是活。極夜城的其他隊員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
如果我現(xiàn)在走,把她扔在這里,她必死無疑。沒人知道我來過,沒人知道她叫過我的名字。
我可以回到營地,繼續(xù)當我的拾荒者,繼續(xù)做那個夢,繼續(xù)找那個永遠差三步的女孩。
可她的聲音還在我耳邊:
“陸眠。”
她認識我。
她怎么會認識我?
我低頭看她。她躺在廢墟里,渾身是血,像一個破碎的布偶。陽光照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忽然想起那塊記憶結(jié)晶。想起那張和我夢里女孩神似的臉。想起老鐘躲閃的眼神。想起那句“你長得越來越像她了”。
這些事,一定有聯(lián)系。
而她,是唯一的線索。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
她很輕,輕得不像個成年人。我抱著她,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我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她身上掉下來。低頭一看,是一塊玉佩,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我蹲下來,撿起那兩半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很舊,邊角都磨圓了。其中一半上刻著一個字,很小,但能看清——是個“陸”字。
我的呼吸停了。
我身上也有一塊玉佩。同樣的青色,同樣的質(zhì)地,同樣的舊。我的那塊上,也刻著一個字——“眠”。
兩塊玉佩,原本應(yīng)該是一塊。合在一起,就是“陸眠”。
我低頭看著懷里昏迷的女人。
她是誰?她為什么有我另一半玉佩?
陽光很刺眼。
遠處的廢墟里,忽然飛出一只蝴蝶。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它飛過來,在我身邊繞了一圈,然后停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著它,它也看著我。
然后它開口了:
“你終于找到她了?!?br>
我愣住。
蝴蝶扇動翅膀,飛起來,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朝廢墟深處飛去。
我站在原地,懷里抱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口袋里裝著半塊熟悉的玉佩,肩膀上還殘留著蝴蝶觸碰的涼意。
而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叫陸眠。
可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