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那個聲音說出的最后四個字像冰塊一樣堵在他耳朵里?！拔乙步拥搅艘粋€電話。”。?！叭缓竽?？”沈默問。“沒有然后。”那個聲音說，“我的故事與您無關(guān)。您現(xiàn)在需要關(guān)注的是自已的測試流程?！?。一個穿校服的小孩正接過塑料袋裝著的包子，**在旁邊掃碼付款。一切正常得不像真的。“你剛才說，你曾經(jīng)是人?！彼麎旱吐曇?，“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
“我是規(guī)則游戲測試員編號零?！蹦莻€聲音機械地回答，“我的職責是引導測試者完成流程?！?br>
“我問的不是你的職責。我問你是什么。”

聽筒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您的問題超出權(quán)限范圍?！蹦莻€聲音說，“請集中精力遵守規(guī)則。規(guī)則二即將解鎖?！?br>
沈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通話界面上方彈出一行字：

“規(guī)則二已解鎖：禁止將手機靜音?！?br>
沈默低頭看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禁止靜音？”他重復道。

“是的?！蹦莻€聲音說，“從現(xiàn)在開始，您必須保持手機處于非靜音狀態(tài)。鈴聲調(diào)到最大，震動開啟，任何時候不得關(guān)閉聲音?！?br>
“如果我在開會呢？看電影呢？睡覺呢？”

“規(guī)則沒有例外。”

沈默沉默了幾秒。

“我要是靜音了呢？”

那個聲音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兩秒，它說：“您昨晚已經(jīng)體驗過違規(guī)的后果了。”

“昨晚我掛斷電話，但我還活著?！?br>
“昨晚是意外?！蹦莻€聲音說，“程序告訴我，您違規(guī)后應該立刻終止測試。但您沒有。所以我們不得不假設——昨晚的違規(guī)不算?！?br>
“為什么不算？”

“我不知道。”

沈默聽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點荒謬。這個打電話來的東西，這個自稱“編號零”的東西，從頭到尾都在說“我不知道”。它不知道規(guī)則二的內(nèi)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還活著，不知道那個“淘汰程序”為什么沒生效。

它什么都不知道。但它卻在執(zhí)行著什么。

“我需要去上班?！?a href="/tag/s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默說。

“請便?！?br>
“我總不能舉著手機去公司?！?br>
“您可以佩戴耳機。但通話不能中斷?！?br>
沈默看了一眼手機電量——78%。夠撐到公司。他翻出抽屜里的藍牙耳機，戴上，把手機揣進褲兜。

“聽得見嗎？”

“清晰?！?br>
沈默拎起外套出了門。

樓道里很安靜。他住六樓，沒電梯，樓梯間只有他自已的腳步聲。走到四樓的時候，他聽見樓下有人上樓——腳步聲很沉，走得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

他沒在意，繼續(xù)往下走。

三樓拐角，那個人上來了。

是個老頭，穿著灰色舊棉襖，臉色蠟黃，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霧。他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沈默側(cè)身讓了一下。

老頭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慢慢轉(zhuǎn)過來，盯著沈默的臉。

“你聽見了嗎？”老頭問。

沈默愣了一下：“什么？”

老頭抬起一只手，指向他耳邊。

“那個聲音?！彼f，“一直在說話的那個?！?br>
沈默后背一涼。

他下意識摸了摸耳機——藍牙耳機是黑色的，藏在耳朵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老頭指的卻是他的耳朵，不是耳機。

“我什么都沒聽見。”沈默往后退了一步。

老頭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睛，繼續(xù)往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背對著沈默說了一句：

“我當初也這么說?！?br>
沈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灰撲撲的背影消失在四樓拐角。樓梯間很安靜，只有他自已的呼吸聲。

“他是誰？”他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倍鷻C里傳來編號零的回答。

“他剛才說什么‘那個聲音’——”

“我不知道?！?br>
沈默攥緊拳頭，大步往下走。走出單元門的時候，陽光晃得他瞇起眼睛。早餐攤的包子籠冒著熱氣，掃碼支付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一切又恢復了那種“正常得不像真的”的狀態(tài)。

他站在路邊等紅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通話還在繼續(xù)。通話時長：00：12：37。電量：77%。

那個老頭還在他腦子里轉(zhuǎn)。

他回想那張臉——蠟黃的、疲憊的、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的臉。那張臉上有一種他認識的表情。

那是很久沒睡過覺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他想起自已昨晚睡得其實不錯。掛斷那個電話之后，他幾乎是倒頭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天亮，中間沒醒過。

但他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已是什么時候把手機貼回耳朵上的。

他站在路邊，舉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

“編號零?！彼吐曊f。

“在。”

“你當‘測試員’之前，是誰？”

耳機里沉默了很久。

“我忘了?！蹦莻€聲音說。

綠燈亮了。沈默隨著人流穿過馬路。地鐵口就在前面，上班族像沙丁魚一樣往里涌。他刷了卡，擠進車廂，站在門邊的人群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不是來電，是一條短信。

發(fā)件人：未知。

內(nèi)容：你旁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手機靜音了。

沈默猛地抬起頭。

車廂里人擠人，他艱難地轉(zhuǎn)動脖子，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斜對面，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人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著，她拇指在劃，看起來是在刷短視頻。

沈默盯著她的手機，盯了三秒。

然后他看見那個女人按了一下側(cè)面的靜音鍵。

她沒有戴耳機。手機靜音之后，她依然在低頭刷屏，完全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

沈默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出汗。

他低下頭，看著那條短信。

發(fā)件人那欄依然顯示“未知”。沒有號碼，沒有名字，什么都沒有。但這條短信就像知道他在看什么一樣，精準地告訴了他那個女人剛剛做的事。

他抬起頭，想再看那個女人一眼。

但她不見了。

人群還是那么擠，紅衣服卻消失了。沈默踮起腳，四處張望——沒有。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他的幻覺。

“編號零。”他壓低聲音。

“在?！?br>
“你剛才看到那個紅衣服的女人了嗎？”

“我看不到您周圍的環(huán)境。”那個聲音說，“我只能聽見您的聲音?！?br>
沈默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手機——通話界面還在，那串陌生號碼依然穩(wěn)穩(wěn)地躺在屏幕頂端。

但手機右上角，電量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圖標。

那個圖標他從來沒在手機上見過。

是一個電話聽筒的形狀。聽筒下面，有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