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骨泣,碎玉承歡
2
沈方翊不顧疼痛,緊緊握住我的手腕,聲音急切的變了調(diào)。
“臻臻,你怎么……”
“身子好些了嗎,怎么突然來京城?”
他無措的看著我。
還未等我開口質(zhì)問。
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狠狠推我:
“壞女人,不準(zhǔn)打我爹爹,走開!”
三歲孩童的力氣并不大,卻讓我踉蹌了一下。
我的目光,被他脖頸間的長命玉牌緊緊攝住,
呼吸驟停。
當(dāng)年我懷胎七月,沈方翊打了平安牌。
他眉眼溫柔:“等孩兒出生,便給他戴上。佑他一世安康。”
后來孩兒夭折,那塊玉牌我放在他冰冷的小手中,一同下葬了!
怎么會出現(xiàn)在肆他的脖子上?
我抬頭看向沈方翊,張著嘴想質(zhì)問,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肆肆!不得無禮!”
陳子薇驚呼一聲,撲上前朝我跪下。
“當(dāng)年那件事,是妾身對不起您,可孩子是無辜的!”
“阿翊也是沒法子,他說若那孩子還活著,我便永遠(yuǎn)進不了沈家的門,只能無名無份的在外頭?!?br>
“可那終究是他的骨血啊,他派人去的時候,心里也跟刀絞一樣……”
世界陡然失聲,我的眼前開始發(fā)黑。
只有那些字句,一遍一遍在我空洞的腦海里炸開。
我顫抖著手扇向陳子薇的臉,卻踉蹌的只打到了她的鼻尖。
沈方翊臉色驟變,他驚慌的擋在我身前,將陳子薇死死護在身后。
“臻臻,當(dāng)時是我鬼迷心竅,我一直都想補償你?!?br>
他的嘴一張一合,我***都聽不見,
只有無數(shù)畫面瘋狂地涌現(xiàn)眼前。
他向我表明心意那天,誓言鏗鏘:
“我此生唯愿與你一人攜手,絕不負(fù)你?!?br>
得知我有孕時,他伏在我小腹上,聲音溫柔:
“孩兒,爹爹會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和娘親?!?br>
孩兒在他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他失聲痛哭:
“是我沒用,沒護住我們的孩兒……”
原來……都是假的。
心口傳來尖銳的絞痛,是當(dāng)年產(chǎn)后悲慟落下的心疾。
喉間的腥甜越來越濃,五臟六腑幾乎都要被我咳出來。
沈方翊一把推開了倚在他身側(cè)哭泣的陳子薇,驚慌向我奔來。
“是不是心疾又犯了?藥呢?”
他不由分說的將我摟進懷里,語氣急切:
“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找郎中!”
還沒走出一步,一聲痛苦的**從旁邊傳來。
跌坐在地的陳子薇,捂著肚子流淚:
“沈郎,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動了胎氣......”
沈方翊猛地轉(zhuǎn)頭看她,又看向幾乎咳得窒息我。
他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抱著我朝醫(yī)館走去。
下一秒,陳子薇哀嚎了一聲,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沈方翊瞳孔驟縮。
他慌忙將我托付給侍女,回頭抱起陳子薇往前奔去。
背影,決絕又匆忙。
喉間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
“噗——!”
一口鮮紅的血,猛地噴濺出來,
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