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門框，咳得撕心裂肺。肺里火燒火燎的疼，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拖著這么一副病弱的身體，面對一群虎視眈眈的禽獸？。兩間西廂房，外間是廚房兼飯?zhí)?，里間是臥室。家徒四壁，除了父母留下的那張榆木桌子和一張板床，幾乎沒別的家具。爐子里的火快滅了，屋里冷得像冰窖。，想添塊煤，卻發(fā)現(xiàn)煤箱已經(jīng)空了。糧缸里只剩淺淺一層棒子面，最多夠吃兩天。抽屜里翻遍了，只剩三塊兩毛錢，幾張皺巴巴的糧票、布票。。，手碰到枕頭下硬硬的東西——是父母的遺像，用油紙包著。打開，照片上一對年輕夫婦笑得溫煦。那是五十年代初照的，父親林建國穿著工裝，母親李秀芝扎著兩條麻花辮。。父親是軋鋼廠少有的八級鉗工，技術(shù)精湛，為人正直。母親在街道被服廠，手巧心善。一場鍋爐爆炸，兩人都沒能回來。
“爸，媽……”林陽喃喃著，手指撫過照片。

突然，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

像是有什么東西硬生生擠進腦子里，無數(shù)的畫面、聲音、信息碎片瘋狂翻涌。1955年……四合院……《情滿四合院》……那些人物，那些故事……還有他作為現(xiàn)代工程師的記憶，圖紙、公式、技術(shù)流程……

“呃啊——”

林陽抱著頭倒在床上，疼得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他渾身被冷汗浸透，腦子里卻多出了許多東西。他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大。

《情滿四合院》？電視??？自已重生到的，是那個著名的“禽滿四合院”世界？

難怪！

難怪易中海那么道貌岸然，賈張氏那么貪得無厭，閻埠貴那么斤斤計較，許大茂那么陰險小人……

而自已這個角色，在原劇情**本不存在。或者說，原劇情開始前，就已經(jīng)被吃干抹凈了？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比屋外的寒風更冷。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他掙扎著下床，走到桌前。桌上攤著幾張草紙，是原身之前練字用的。他抓起那支禿了頭的鉛筆，手卻在抖。

身體太弱了。

這副身體，別說去軋鋼廠頂崗，就是正常生活都費勁。三天來他試過，多走幾步就喘，受點涼就咳嗽，飯量小得可憐。

這樣的自已，拿什么跟那群人斗？

工作名額，只要自已明天不去廠里報到，或者報到時被認定“身體不合格”，賈東旭就能名正言順地頂上去。房子，只要自已“自愿”搬出去，或者“病重需要人照顧”，賈家就能順理成章地搬進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無業(yè)游民，寄人籬下，被榨干最后一點價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冬天。

鉛筆“啪”地折斷。

林陽盯著斷掉的筆尖，胸口那股氣憋得生疼。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存意志達到臨界值。

檢測到宿主具備基本技術(shù)認知能力。

‘大國工匠’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發(fā)布：贏得第一次尊重。

任務描述：在24小時內(nèi)，通過技術(shù)或智慧手段，改變至少一位四合院居民對你的輕視態(tài)度。

任務獎勵：基礎(chǔ)體能強化（一級）、初級鉗工知識圖譜、系統(tǒng)空間（1立方米）。

林陽愣住了。

系統(tǒng)？

那種小說里的金手指？

他猛地站起來，又因為頭暈扶住桌子。腦海里，一個淡藍色的半透明界面浮現(xiàn)出來，簡潔得像個老式計算機屏幕。

宿主：林陽

年齡：18

體質(zhì)：3/10（虛弱）

技能：無

當前任務：贏得第一次尊重（0/1）

系統(tǒng)空間：未解鎖

“技術(shù)或智慧手段……”林陽喃喃重復著任務要求，腦子里飛快轉(zhuǎn)動。

他現(xiàn)在有什么？

一個現(xiàn)代工程師的知識，但這年頭，很多東西受限于材料和工藝，做不出來。一副病弱的身體。一間空蕩蕩的屋子。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個破舊的鐵皮爐子上。

那是父母留下的，用了很多年，爐膛燒裂了縫，爐箅子也壞了，所以特別費煤，取暖效果還差。

修爐子？

不，不只是修。

林陽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記得，在二十一世紀看過一篇文章，講五六十年代北方民間的一種土法改良爐灶——二次進風節(jié)能爐。原理不復雜，就是在爐膛里加個風道，讓燃料充分燃燒，能省煤30%以上。

材料呢？

需要鐵皮……對了，父母工具箱里應該還有點邊角料。需要耐火泥……胡同口建筑工地那邊能弄點。需要工具……

他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打開，里面是父親林建國的工具箱。扳手、鉗子、錘子、鋼鋸、卷尺……雖然舊，但都保養(yǎng)得很好。

還有半張馬口鐵皮，一些鐵絲，幾個螺絲。

夠了。

林陽深吸一口氣，感覺身體里涌出一股力氣。不是系統(tǒng)給的，是希望。

他先給爐子滅了火，等溫度降下來。然后拿出卷尺，量尺寸，腦子里飛快地計算。二次進風，需要在內(nèi)壁加裝導流板，爐箅子要改成活動的，方便清灰……

草圖在草紙上漸漸成形。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寒風呼嘯。但西廂房的燈一直亮著。

林陽干得很慢，因為手抖，因為氣短。鋸鐵皮時，手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血珠。他隨便用布條纏了纏，繼續(xù)干。

凌晨三點，爐子終于改造完成。

看起來和原來差別不大，只是爐膛內(nèi)部結(jié)構(gòu)變了，側(cè)面多了一個可調(diào)節(jié)的小風門。林陽重新生火，加了半鏟子煤末——這是他僅剩的煤了。

火苗騰起，這一次，燃燒得格外充分。藍色的火焰在爐膛里均勻跳躍，熱氣很快彌漫開來。

成了。

林陽癱坐在凳子上，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但看著那爐火，心里卻有了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這么晚了，誰？

林陽警惕地站起來，走到門邊：“誰？”

“林陽兄弟，是我，婁曉娥。”門外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我聽見你屋里有動靜……你沒事吧？”

婁曉娥？

林陽記得，這是中院婁家的女兒，資本家出身，但為人善良。在原劇情里，她嫁給了許大茂，過得并不幸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門口站著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穿著碎花棉襖，圍著紅圍巾，手里端著個粗瓷碗，碗里冒著熱氣。

“我看你晚上沒生火，屋里肯定冷。”婁曉娥把碗遞過來，“煮了點姜湯，你喝了暖暖身子?！?br>
林陽愣住了。

三天來，這是第一個，不帶任何目的對他好的人。

他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姜的辛辣味鉆進鼻子。碗很燙，但他的手凍得麻木，幾乎感覺不到。

“謝謝?！彼吐曊f。

婁曉娥看了看他包扎的手，又看了看屋里亮著的燈和桌上那些工具，欲言又止，最后只輕聲說：“林陽兄弟，院里的事……你別太硬扛。實在不行，去找街道王主任。她人公正，會幫你的?！?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回了中院。

林陽端著碗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碗里的姜湯，溫熱地順著喉嚨流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叮。

檢測到四合院居民‘婁曉娥’對宿主態(tài)度轉(zhuǎn)變：從‘同情’升級為‘關(guān)切與尊重’。

任務‘贏得第一次尊重’完成。

獎勵發(fā)放中……

一股暖流突然從心臟涌向四肢百骸。林陽覺得身體里某個淤塞的地方被沖開了，呼吸一下子順暢了許多?？人缘?*減輕了，手腳也有了力氣。

同時，大量的知識涌入腦?！Q工的基本操作、識圖、量具使用、常見設備維修……雖然只是初級，但在這個年代，已經(jīng)足以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學徒工。

還有，他能“感覺”到一個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間，存在于意識深處，隨時可以存取物品。

林陽握了握拳頭。

力量。

雖然還很微小，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第一塊基石。

他走回屋里，關(guān)上門。爐火正旺，屋里暖和了許多。他坐到桌前，看著那張爐子改造草圖，又看了看父母的遺像。

“爸，媽?！彼p聲說，“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兒子?！?br>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四合院的禽獸們還不知道，那個他們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病弱青年，已經(jīng)不一樣了。

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林陽吹滅油燈，在晨光中靜靜坐著，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