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滿四合院開啟奮斗
第1章
,北京南鑼鼓巷。,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在風(fēng)里抖得簌簌響。正房檐下掛了盞馬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當(dāng)院里擺開的幾張長凳。二十來號人圍坐著,呵出的白氣在燈影里一團團散開。,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棉襖裹得緊緊的,還是覺得冷氣往骨頭縫里鉆。他低著頭,看著自已凍得發(fā)青的手指,腦子里亂成一團麻。。,一睜眼變成這個同樣叫林陽的十八歲病弱青年,已經(jīng)三天了。原身的記憶像老舊電影一樣在腦子里斷斷續(xù)續(xù)地放——父母半年前在廠里事故雙雙去世,留了這兩間西廂房和軋鋼廠的一個頂崗名額??稍韽男◇w弱多病,這大半年悲傷過度,前些天一場高燒,直接讓現(xiàn)在的林陽撿了這副殼子?!叭硕箭R了吧?”,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清了清嗓子。他穿著深藍色工裝,外面套件半新的中山裝,臉膛方正,眉毛濃黑,正是院里的一大爺,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易中海。旁邊凳子上坐著的,是七級鍛工劉海中,胖臉上架副圓眼鏡的小學(xué)教師閻埠貴,還有幾個院里有頭臉的老人。,該來的還是來了。
“今兒把大家召集起來,就一個事兒?!币字泻5穆曇舨桓卟坏?,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西廂房的林陽,大家都知道情況。**媽走得早,這孩子身子骨又弱,眼看這冬天難過。咱們院兒向來是團結(jié)互助的,不能眼看著誰家過不去,是不是?”
“是啊是??!”
“一大爺說得對!”
底下響起幾聲附和。林陽抬眼掃了一圈——東廂房門口,賈張氏那張胖臉在燈影里顯得格外分明,她身邊坐著兒媳婦秦淮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斜對面的許大茂歪著身子,嘴角掛著一絲看熱鬧的笑。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林陽啊,你三大爺說句公道話。你這身子骨,軋鋼廠那活兒你頂?shù)孟聛韱??那可是重體力活。萬一再出點事兒,你爹媽可就……”
他沒說完,話里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林陽心里一沉。這三天他聽街坊碎嘴,早就摸清了這院兒的底細(xì)。父母留下的工作名額,多少人眼紅著呢。尤其是賈家,賈東旭在軋鋼廠只是個二級工,工資勉強糊口,家里卻有五張嘴等著吃飯。
“要我說,”賈張氏尖著嗓子插話,“林陽這孩子可憐見的,一個人住兩間房也空落。不如搬來和我們東廂房擠擠,我們家人多,也好照應(yīng)他吃飯穿衣。他那工作名額,先讓東旭幫著頂上,等林陽身子養(yǎng)好了再說嘛!”
好一個“幫著頂上”!
林陽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緊了。原身的記憶里,這半年賈家可沒少“照應(yīng)”——今天端碗棒子面粥,明天送兩個窩頭,每次來都打量著屋里那點家當(dāng)。父母留下的撫恤金、工業(yè)券、糧票,已經(jīng)被明里暗里借走不少。
“這主意我看行?!倍鬆攧⒑V型χ亲影l(fā)話了,“賈家困難是大家知道的,多份收入也能緩解緩解。林陽啊,你年輕不懂,這工作你干不了,硬撐著反而壞事?!?br>
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是為他“好”。
林陽抬起頭,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易中??此乒?,眼底卻藏著算計;劉海中頤指氣使;閻埠貴精打細(xì)算;賈張氏那副嘴臉,就差把“我要占便宜”寫在臉上。
寒風(fēng)吹過,他猛地咳嗽起來,肺管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原身這身體,確實弱得可以。但讓他把父母用命換來的工作和房子拱手讓人?
絕不可能!
“咳咳……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绷株栔棺】人?,聲音不大,卻讓院子里靜了一瞬,“謝謝大家為我著想。不過,工作是我爸媽留下的,我再怎么不濟,也得去試試。房子……我一個人住,確實冷清,但這是我爸**念想,我不能搬?!?br>
話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靜。
賈張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你這孩子怎么不識好歹呢?我們這都是為你好!你看你這咳嗽的樣兒,能上工嗎?別到時候死在廠里,連累咱們院名聲!”
“就是?!痹S大茂在角落里陰陽怪氣,“林陽,聽人勸吃飽飯。你這身子骨,還是老老實實養(yǎng)著吧。工作讓需要的人干,這才是為集體做貢獻嘛?!?br>
易中海皺了皺眉,聲音沉了幾分:“林陽,你還年輕,不要意氣用事。這事兒院里已經(jīng)商量過了,也是為你的長遠考慮。這樣吧,你今天先收拾收拾,明天讓東旭幫你去廠里把手續(xù)辦了。你放心,你的生活問題,院里不會不管的。”
不會不管?
林陽心里冷笑。原身的記憶里,父母剛走那會兒,這幫人可不是這副嘴臉。當(dāng)時街道王主任來看過,說這孩子有工作有房子,餓不著。結(jié)果呢?半年時間,這些人軟硬兼施,眼看就要把原身逼上絕路了。
“一大爺?!绷株柹钗豢跉?,壓住喉嚨里的*意,“這事兒,我想自已決定。”
“你自已決定?”劉海中的胖臉一板,“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院里決定的事,是為你好,也是為全院團結(jié)考慮!難道大家還會害你不成?”
話音未落,東廂房的門簾一掀,賈東旭走了出來。他二十五六歲,瘦高個兒,穿著軋鋼廠的工裝,臉上堆著笑:“林陽兄弟,你放心,哥替你頂上工,工資分你三成,絕對不讓你吃虧。等你身體好了,工作再還你,成不?”
三成?
林陽幾乎要氣笑了。一個八級鉗工的崗位,月工資八十七塊五。分三成?二十六塊二毛五?打發(fā)要飯的呢!
“不成。”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院子里徹底安靜了。
昏黃的燈光下,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有驚訝,有不滿,有幸災(zāi)樂禍,也有那么一兩道擔(dān)憂的——林陽余光掃到,中院住著的婁曉娥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拉住了。
賈張氏“噌”地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林陽鼻尖:“不識抬舉的東西!給你臉不要臉是吧?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定了!你不搬也得搬,工作不給也得給!你以為你爹媽死了,院里就沒人管得了你了?”
“媽,您消消氣?!鼻鼗慈阙s緊起身拉婆婆,卻轉(zhuǎn)頭看向林陽,溫聲細(xì)語,“林陽兄弟,媽也是急的。你看這樣行不?工作先讓東旭頂上,你搬來和我們住,我們給你騰一間屋,保證不讓你受委屈。等你身體好了……”
“不用?!绷株柎驍嗨瑩沃首诱酒饋?。腿有點軟,但他挺直了背脊,“工作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誰要拿,去街道辦,去***,去**說理去。院里說了不算?!?br>
“反了你了!”劉海中一拍大腿站起來,“易師傅,您看看,這像什么話!這種無組織無紀(jì)律的年輕人,就得好好教育!”
易中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當(dāng)一大爺這么多年,院里還沒人敢這么當(dāng)面駁他的面子。他緩緩起身,走到林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林陽,你真要這么倔?”
林陽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一大爺,不是我倔。是我的東西,我得守住。這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br>
“念想?”易中海搖搖頭,語氣里帶著惋惜,“年輕人啊,有些東西,你守不住。這樣吧,你再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要聽你的答復(fù)。散會!”
他最后一揮手,轉(zhuǎn)身回了正房。
院子里的人三三兩兩地散了。走到林陽身邊時,眼神各異。賈張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被賈東旭和秦淮茹拉著回了屋。許大茂吹著口哨,悠哉悠哉地晃悠出去。
最后只剩下林陽一個人,站在寒風(fēng)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