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妹妹的富貴病,我還了十八年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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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藏在城中村的最深處。
沒有招牌,只有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掩蓋著霉味。
紋身男看了看我的***。
“林知意?成年了就行?!?br>
他遞給我一張紙,“生死狀,簽了按手印?!?br>
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我沒看。
我只看到了最后一行:試藥費用000元,當場結清。
“這藥勁兒大,主要副作用是傷肝腎,還有可能引起內(nèi)出血?!?br>
紋身男叼著煙,上下打量我,“不過看你這身板,應該扛得住?!?br>
“我簽。”
我拿起筆,手很穩(wěn)。
字簽好的瞬間,我感覺把自己賣了。
針管扎進手臂,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向全身。
十分鐘后,胃里開始翻江倒海。
我蜷縮在行軍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忍著點,兩個小時后抽血。”
紋身男扔給我一條毛巾,“咬著,別叫喚,吵著鄰居我扣你錢?!?br>
我死死咬住毛巾。
疼。
比爸爸的巴掌疼一萬倍。
但我不能喊。
兩個小時,像過了一輩子。
拿到那兩千塊現(xiàn)金的時候,我的手還在抖。
我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一步步挪回了家。
家里沒人,桌上留著一張字條。
“帶嬌嬌去游樂園散心了,你自己解決晚飯。記得把地拖了,拖不干凈扣兩塊。”
我把那兩千塊錢,拿出一千五,塞進了媽媽臥室的醫(yī)藥柜里。
那是家里的應急備用金。
剩下五百,我藏進了鞋墊底下。
晚上,爸媽帶著嬌嬌回來了。
嬌嬌手里拿著巨大的棉花糖,頭上戴著會發(fā)光的米老鼠發(fā)箍。
媽媽打開醫(yī)藥柜拿紅花油的時候,驚叫了一聲。
“大強,柜子里怎么多了一千五百塊錢?”
爸爸湊過去,數(shù)了數(shù)錢,眼睛亮了。
“哪來的?”
嬌嬌眼珠一轉(zhuǎn)。
“哎呀,是不是我上次買彩票中的獎金隨手放那兒了?”
“我就說嬌嬌是福星?!?br>
媽媽抱著嬌嬌親了一口。
“這孩子從小運氣就好,旺家?!?br>
“是啊,不像某些人,只會敗家?!?br>
爸爸瞥了我一眼,看到我臉色蒼白地靠在墻邊。
“站沒站相!地拖了嗎?”
“拖了?!蔽衣曇羲粏?。
“怎么臉煞白?又裝病逃避勞動?”
爸爸走過來,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臉。
“別以為裝可憐就能少干活。今晚嬌嬌累了,她的洗腳水你去端?!?br>
我沒反駁。
胃里的劇痛還沒消退,喉嚨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我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接水。
我猛地咳嗽一聲,一口血噴在洗手池里。
鮮紅刺眼。
我慌亂地打開水龍頭,用手拼命擦拭。
“姐,你磨蹭什么呢?”
嬌嬌在客廳喊。
“來了?!?br>
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端起***。
走過鏡子時,我看了一眼。
臉色確實白得嚇人。
但我身體好,我是姐姐。
他們都這么說。
端著水盆走到沙發(fā)邊。
嬌嬌伸出腳,那腳**細膩,連腳指甲都修剪得圓潤可愛。
我蹲下身,把她的腳放進水里。
“嘶——燙死了!”
嬌嬌猛地一縮腳,帶起的水花濺了我一身。
“林知意!你想燙死妹妹嗎?”
媽媽沖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wěn),一**坐在地上。
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了手臂上那一**青紫的針眼和淤青。
“這什么東西?”
嬌嬌指著我的手臂。
“姐,你該不會是有什么傳染病吧?”
媽媽嫌惡地看了一眼。
“林知意,你不愛干凈就算了,別把臟病帶回家!”
“這是……干活碰的?!?br>
我拉下袖子,遮住那些傷痕。
“去拿酒精擦擦,別傳染給嬌嬌!”
爸爸不耐煩地揮手。
沒有人在意那是不是傷。
他們只在意,這會不會弄臟了嬌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