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方恨此生長
3
“你真是不可理喻!”
賀敬堯猛地一揮手,重重地推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沈知韻本就上了年紀,加上這些日子操勞傷神,整個人狼狽地摔倒。
她頭暈眼花,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多年前。
醉酒的合作伙伴對她動手動腳,賀敬堯瘋了一樣沖上去擋在她身前,替她挨了一板磚,額頭流著血,卻只顧著檢查她有沒有受驚。
他那時真擔心她呀,和今天,真是好不一樣。
“媽!”
在一旁冷眼旁觀許久的賀雅驚叫一聲,終于跑了過來。
她動作輕柔地攙扶起沈知韻,眼里盛滿了心疼和擔憂。
“媽,您還好嗎,要不要去醫(yī)院?”
沈知韻看著女兒擔憂的臉,心底涌起一絲酸澀。
到底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自己手把手教她學會走路的親骨肉。
沈知韻想,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賀雅或許還有一點良知。
她顫抖著抓住賀雅的手,“小雅......”
賀雅輕輕嘆了口氣,手掌溫柔地**著沈知韻的后背,
“媽,我知道您心里委屈。但事情鬧到這一步,對誰都沒有好處。爸的血壓都高了,孟姨在那邊也快撐不住了,您就忍心看這個家雞飛狗跳?”
沈知韻愣住了,抓著女兒的手一點點松開。
當晚,家中的灶沒開。
第二日,賀雅被餓得有些受不住了,態(tài)度再不復(fù)昨日的耐心:
“媽,您就服個軟吧!就當是為了我,成全了爸這最后一點心愿,行嗎?”
沈知韻看著賀敬堯投來的視線,頭一次沒對女兒點頭。
她輕輕推開賀雅的手,“不行?!?br>
賀敬堯僵住了,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女兒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怎么還是油鹽不進!”
沈知韻恍若未聞,眼皮抬都沒抬。
賀敬堯看她態(tài)度堅決,和賀雅對視片刻。
他冷哼一聲,“只怕你現(xiàn)在不同意,已經(jīng)晚了!”
沈知韻正疑惑間,電視里卻開始插播一條澄清會。
鏡頭里的賀敬堯眼眶通紅,顯得無比掙扎與痛苦。
“這件事我本想帶進墳?zāi)?.....”
“但看到清清因為我,在晚年還要遭受這樣的網(wǎng)絡(luò)暴力,我不得不站出來說出真相。”
他語氣低沉:“五十年前,我和清清兩情相悅,早已定下終身??缮蛑崬榱瞬鹕⑽覀?,竟然......竟然在我的酒里下了藥,逼著我娶她,對她負責!”
沈知韻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渾身顫抖得幾乎站不住。
當年明明是他跪在她家門外,指天誓日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到了今天,卻成了她知三當三,拆散了他和孟清漪!
電視上的直播還在繼續(xù),女兒賀雅也出現(xiàn)在了鏡頭里。
她輕輕握住賀敬堯的手,聲音哽咽:
“我爸爸被迫娶了一個他不愛的人,已經(jīng)夠可憐了。作為子女,我不能因為**是我的母親,就讓我父親和孟姨繼續(xù)背負莫須有的罵名?!?br>
她對著鏡頭深深一躬:
“對不起,媽,我必須站在正義這一邊!”
沈知韻聽著那些話,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從沙發(fā)上滑落。
鏡頭里,父女倆義正言辭。
鏡頭外,賀敬堯皺了皺眉,擔憂地上來攙扶她。
“知韻,我也不想對你太狠心,只要你不再為難清清,賀**的位置永遠是你的?!?br>
賀雅一臉贊同,“是啊媽,你就認了吧!”
沈知韻看著這兩張相似的臉,胃里一陣作嘔。
她扶著地板,吐得撕心裂肺,像要把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吐出來。
這么多年,是她有眼無珠。
是她......看錯了人。
......
視頻播出的熱度超乎想象,之后的幾天,沈知韻的照片被做成遺照掛到網(wǎng)上,收到的信息也滿是咒罵與恐嚇。
賀家父女見她終日沉默,竟難得地對她有了幾分愧疚。
賀敬堯甚至破天荒地親自下廚,為她煲了一盅濃稠的魚湯。
他端到床頭,像從前那樣溫聲細語地吹涼:
“知韻,別太往心里去,等這件事過了,咱們一家還像以前一樣?!?br>
沈知韻沉默地看他一眼,接過了他手里的碗。
賀敬堯瞧著有些欣喜,終于松了口氣,“知韻,你還生氣嗎?”
沈知韻語氣平淡,“我不生氣。”
他對現(xiàn)在的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她已經(jīng)沒有心力再為陌生人生氣。
沈知韻喝下了魚湯,在父女倆放松的注視下,輕聲說想出去走走。
一出家門,她就直奔了市中心最大的律師事務(wù)所,將準備好的證據(jù)遞了過去。
“我要以***,**賀敬堯和賀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