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攥著林晚細弱的胳膊，一路從資陽汽車路小學門口往外拽。林晚本就被從三樓滾到一樓，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手肘、膝蓋磨破的地方還在隱隱滲血，被她這么粗暴地拖拽，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樣疼。，腳步踉蹌，根本跟不上母親暴怒的步伐。“走！快點走！還敢磨蹭！我讓你磨蹭！”，一路罵一路吼，半點不遮掩，整條街都能聽見她尖利刺耳的咒罵?！梆B(yǎng)你這么大，一點用都沒有！考個九十九分也好意思拿回家！我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早知道你這么不爭氣，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吃我的穿我的，讀著書還考不到滿分，我看你就是天生的廢物！”，像是要被生生擰斷，眼淚糊滿臉龐，卻不敢哭出聲，只敢發(fā)出細細的、壓抑的嗚咽。她頭發(fā)散亂，校服沾滿灰塵與泥印，膝蓋上的血跡隱隱透出來，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一路上，行人紛紛側(cè)目。

買菜回來的大嬸、下班路過的職工、放學結(jié)伴的孩子、坐在門口聊天的老人……一雙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她們身上。有驚訝，有同情，有看熱鬧，也有指指點點的議論。

“那不是林家的媳婦嗎？又打孩子了？”

“考得挺好的呀，我剛才在學校門口看見了，九十九分，第一名呢。”

“唉，這孩子也太可憐了，考第一都要被這么打?！?br>
“**脾氣也太暴了，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那些議論聲飄進林晚耳朵里，比身上的傷更疼。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一兩年，只要成績稍微不如母親的意，王桂香就會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拖拽她、打罵她、羞辱她，仿佛她不是親生女兒，而是一個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曾經(jīng)溫柔的媽媽，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眼前這個面目猙獰、讓她恐懼到骨子里的女人。

王桂香絲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反而罵得更兇，拖拽得更用力。

“看什么看！沒看見人教訓女兒??！”

“就是因為你們天天看，把她看得越來越不要臉！考這么點分，還有臉讓別人看！”

她一路罵，一路拖，經(jīng)過熱鬧的街口，經(jīng)過擺攤的小店，經(jīng)過人來人往的橋底。

林婉被拽得幾乎要離地，小短腿拼命跟著跑，傷口被拉扯得**辣地疼。她不敢反抗，不敢掙扎，只能低著頭，任由眼淚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瞬間被秋風風干。

路人的眼神像針，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母親的咒罵像刀，一刀刀割在她心上。

她不明白，自已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考了第一，她很努力，她很聽話。

可為什么，換來的卻是這樣在大街上被當眾拖拽、當眾羞辱。

終于，王桂香拖著她，回到了湘益大廈，當年本市最高的樓。

樓梯狹窄、昏暗，墻壁被歲月熏得發(fā)黃。

“到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咬牙切齒，拽著林婉，一步一步，往七樓爬去。

每上一層臺階，林婉的心就沉一分。

樓道里回蕩著母親惡毒的咒罵，和她自已壓抑到極致的、細細的哭聲。

外面的天，徹底暗了下來。

而等待她的家，比黑夜更黑，比寒風更冷。

那間位于七樓的屋子，不是避風港。

是她小小年紀，就要一次次承受打罵與羞辱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