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五周年紀(jì)念日。

沈逢舟把離婚協(xié)議放在我面前。

我抿唇不語，就這么看著他。

等著他一個(gè)解釋。

“離婚吧?！?br>
拳頭緊握，掌心被手里的袖扣咯的生疼。

我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沈逢舟，今天是我們五周年紀(jì)念日?！?br>
“嗯，但她懷孕了?！?br>
袖扣掉落，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我精心挑選的五周年禮物。

他瞥了一眼地上滾落的袖扣，沒有任何動(dòng)容，說出的話近乎**。

“她更需要我，而你，一直都很獨(dú)立?！?br>
“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很好?！?br>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撒謊……”指尖掐進(jìn)掌心，可這點(diǎn)疼，怎么比得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燭光搖曳，映著他頸間鮮紅的唇印。

那么刺眼。

二十年前的那個(gè)雪夜，也是這樣刺骨的冷。

我蜷縮在巷口的垃圾桶旁，渾身凍得僵硬，以為自己就會(huì)那樣死掉。

是他撐著黑色的傘停在我面前，蹲下身，把一顆包裝精致的糖果放在我臟兮兮的手心。

我愣愣地看著他。

“要不要跟我回家？”

少年聲音清冽干凈，“以后天天有糖吃?！?br>
那顆糖真甜啊，甜得我忘記了所有的苦。

他把我?guī)Щ亓四莻€(gè)溫暖如同夢(mèng)境的家。

洗去污垢，換上一身柔軟干凈的衣服，他拉著我的手，在床邊坐下。

他問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有名字。

我看著他，“他們叫我野種，我媽媽也這么叫我?！?br>
可是媽媽死了。

我也沒有家了。

我有些難過，卻在這時(shí)，我聽到他說，“從今往后，你跟著我姓沈?！?br>
“名字的話，清晚怎么樣？

喜歡嗎？”

“清晚……”我呢喃著，揚(yáng)起小臉看著他。

“我喜歡的。”

很喜歡很喜歡。

他指尖輕輕拂過我那時(shí)枯黃分叉的頭發(fā)，緊繃著臉，“既然是我撿到的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后來我才明白，原來一顆糖，真的可以買走一個(gè)人的一生。

我沖到他面前，死死攥住他的襯衫，淚水模糊了視線。

“沈逢舟，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死死看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說你是騙我的，你只是在跟我開玩笑對(duì)不對(duì)……”可是沒有。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你說?。　?br>
我哭喊著，“你說過，只要我不開心，你會(huì)永遠(yuǎn)陪著我的，你說過，你最喜歡看我笑起來的樣子……難道這些，都是你騙我的嗎？

都是你演出來的嗎？！”

怎么會(huì)是假的？

怎么會(huì)？！

這些明明是他說的啊，是他讓我長(zhǎng)大給他當(dāng)媳婦的。

為什么要在給了我一個(gè)家后，又來拋棄我……他輕輕掰開我的手指，眼神毫無波瀾。

“晚晚，”他喚著那個(gè)曾由他賜予的名字，卻再也沒有從前的溫度，“別像個(gè)潑婦一樣。”

他說我像個(gè)潑婦？

心口的劇痛幾乎讓我窒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我看著眼前那個(gè)我愛了十幾年，曾被我視為全世界的人，此刻卻讓我感覺到無比的陌生。

眼淚卻怎么也控制不住。

沈逢舟靜靜地看著我，半晌，他抬起戴著我們婚戒的手指，輕輕抹去我臉上的淚痕，他的動(dòng)作甚至能稱得上溫柔，但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的溫情。

我看著他手指上那枚戒指，覺得十分刺眼。

就在他的手指再次觸碰我皮膚的前一秒，我猛地抬手，用力地拍掉他的手。

我惡狠狠看著他，“別用你碰過別人的手來碰我！”

我的聲音因?yàn)榭奁硢?，眼里滿是諷刺，“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