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真正的故事,始于初二那個被桂花香浸透的秋天。現(xiàn)代言情《未盡的夏天》,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晚秋陳序,作者“懶回舟”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林晚秋關(guān)于小學時代的記憶,仿佛被收在一只塵封的檀木匣里,蒙著時光的細絨。大多往事都己褪色成模糊的背景,像曝光過度的舊照片,只剩下一些輪廓和光斑。喧鬧的課間、冗長的夏日午后、空氣里永遠飄浮著的粉筆灰和午飯的香氣……這些記憶的碎片共同構(gòu)成了一片寧靜而混沌的迷霧。然而,在這片迷霧中,那個名叫陳序的男孩,卻如同被銳利的筆鋒刻意勾勒出的剪影,每一筆都清晰得驚人,帶著穿透歲月塵埃的力量。他是屬于“前方”的。不...
記憶中的那個秋天,氣息濃郁得近乎奢侈,仿佛上天打翻了一瓶名為“九月”的香精。
校園里那幾棵上了年歲的桂花樹,今年開得尤其不管不顧,米粒般的碎金小花,密密麻麻地簇擁在墨綠的葉間。
那香氣不再是往年若有若無的縹緲,而是凝結(jié)成了有重量的、甜稠的霧,沉甸甸地籠罩著每一個角落。
它隨著最微小的**動,鉆進教室半開的窗口,浸透課本每一頁單薄的紙張,也悄然滲入少男少女們萌動而潮濕的心事里。
這一切的由來的確要歸功于班主任老楊。
這個總愛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夾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身體里卻住著一個不合時宜的浪漫靈魂。
在幾乎所有主科老師都齊聲反對、強調(diào)期中**迫在眉睫的聲浪中,他力排眾議,像守護一個脆弱的理想般,固執(zhí)地堅持要組織這次秋游。
目的地是三十公里外,一個尚未被過度開發(fā)的徽州古村落——月沼村。
他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草木枯榮、天地運行的學問,有時比書本上的鉛字更為深刻。
出發(fā)那日,天空是水洗過般的透藍。
大巴車里洋溢著一種被暫時赦免的自由所帶來的、近乎沸騰的喧囂。
林晚秋早早揀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金黃的稻田在晨光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海洋,遠山在天邊勾勒出柔和的黛色剪影。
就在車子即將發(fā)動,她以為這個座位將屬于自己一路時,一個身影帶著一陣干凈清爽的、混合著洗衣粉和秋日晨露氣息,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側(cè)過頭,毫無防備地撞進陳序那雙總是顯得過分沉靜的眼睛里。
此刻,那平靜無波的眼底卻罕見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后面……沒位置了?!?br>
他解釋道,聲音比平時略低,目光迅速從她臉上移開,望向過道。
然而,林晚秋卻清晰地看見,他耳根處正悄然漫上一抹無法掩飾的薄紅。
她心如擂鼓,面上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轉(zhuǎn)回頭,假裝專注地看向窗外。
然而,車窗玻璃上,卻清晰地映出他模糊而安靜的輪廓,與她自己的影子,近在咫尺。
路途有些顛簸,車廂內(nèi)最初的喧鬧漸漸被疲憊的安靜取代。
林晚秋在車身有節(jié)奏的搖晃中,意識漸漸模糊,眼皮沉重地合上。
在一個突如其來的急轉(zhuǎn)彎時,她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左側(cè)傾斜,頭輕輕靠上了一個堅實的、帶著體溫的所在。
那觸感讓她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正枕著陳序的肩膀,瞬間如同觸電般彈開,整張臉頰像被點燃般滾燙,連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對……對不起!”
她聲如蚊蚋,恨不得將自己藏進座椅的縫隙里,根本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陳序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下頜線似乎繃得比平時更緊了些,仿佛剛才那短暫而柔軟的觸碰,只是一場從未發(fā)生過的幻覺。
只是,林晚秋用眼角的余光敏銳地瞥見,他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時己悄悄握成了拳,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了那份與她同頻的緊張。
月沼村如其名,一彎清冽的月牙狀湖水,如同大自然溫柔的臂彎,靜靜環(huán)抱著鱗次櫛比的青瓦白墻。
斑駁的馬頭墻高高聳立,無聲地訴說著沉默的往事,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往來的歲月磨得溫潤光滑。
陳序作為**,負責用學校那臺略顯笨重的DV記錄這次活動。
當林晚秋和幾個要好的女生在村口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攤開畫板,準備寫生時,她總能感覺到那個黑色的鏡頭,像一只沉默而專注的眼睛,在不遠處靜靜地逡巡。
午后的陽光透過金燦燦、半透明的銀杏葉,在她素白的畫紙上投下晃動閃爍的光斑。
偶爾畫累了,抬頭休息發(fā)酸的脖頸時,她的視線總會與陳序舉著攝像機的身影不期而遇。
有那么幾次,她分明感覺到,那幽深的鏡頭在自己這個方向,停留得格外久,久到超越了記錄風景的必要,仿佛在鄭重其事地,定格某種獨一無二的風景。
一次,她幾乎是毫無預(yù)兆地、猛地抬起頭,目光便首首地、毫無緩沖地撞進了那遙遠的鏡頭里。
隔著幾步喧鬧的距離,透過那小小的、冰冷的玻璃鏡片,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猝然相遇、緊緊交織。
僅僅一秒,或許更短,她便像被燙到一般慌亂地低下頭,假裝專注于畫板上那些未完成的凌亂線條,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如失控的野馬般狂跳,快要掙脫束縛。
而那邊,那臺黑色的攝像機也幾不可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迅速而笨拙地移向了空無一人的墻角,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倉皇。
故事的**,在歸來后的班會上,以一種讓林晚秋終生難忘的方式,轟然降臨。
老楊樂呵呵地連接好投影設(shè)備,說要展示陳序剪輯的秋游視頻。
教室里的燈光“啪”一聲暗下,投影儀的光束在幕布上亮起,如同開啟了一個通往秘密心事的儀式。
然而,響徹教室的,并非預(yù)期的喧鬧集體畫面與歡聲笑語,而是一段輕柔、略帶傷感的吉他前奏——是那首《北京東路的日子》。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歌謠的歌謠,藏著童話的影子,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伴隨著清澈而感傷的歌聲,畫面緩緩浮現(xiàn)。
第一幀,不是氣勢恢宏的村口牌坊,不是同學們歡騰雀躍的集體合影,甚至不是任何標志性的、安全的風景。
是她。
銀杏樹下,她正微微彎腰,從落滿一地的、厚厚的金黃中,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片形狀完美的葉子。
午后的陽光恰好以一種絕妙的角度穿過枝葉的縫隙,為她整個側(cè)臉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圣潔的金邊,清晰地勾勒出她飽滿的額頭、挺翹的鼻尖和柔和的唇線。
她的眼神專注地落在掌心的葉子上,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安靜地垂下來,嘴角自然地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寧靜微笑。
那個瞬間,被鏡頭無比清晰地、甚至是虔誠地,放大在了整個教室的幕布之上,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教室里先是陷入一種極致的、落針可聞的寂靜,仿佛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過于私密和首白的畫面驚呆了,一時間失去了反應(yīng)。
隨即,如同巨石投入靜湖,“轟”的一聲,巨大的起哄聲、尖銳的口哨聲、興奮的拍桌聲猛地爆發(fā)出來,幾乎要掀翻屋頂。
林晚秋坐在人群中,感覺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涌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如同燒紅的炭。
心臟像被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了,收縮,再擴張,每一次搏動都清晰得帶來微微的眩暈與窒息感。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桌面上木頭的紋路,不敢回頭,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那個坐在斜后方、制造了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捕捉到陳序放在課桌上的那雙手——此刻正緊緊地攥著,指節(jié)因極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僵硬地繃著,仿佛在對抗著全世界的喧囂,也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滔天巨浪。
老楊站在***,在一片幾乎要掀翻屋頂?shù)钠鸷迓曋?,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鏡,臉上帶著一種了然又寬容的、意味深長的笑意,呵呵地打著圓場:“陳序同學這個景取得很好嘛,角度和光線都抓得不錯,抓住了我們班同學最自然、最美好的瞬間。”
那一刻,所有翻騰的、混亂的、羞澀的、甜蜜的、不知所措的情緒,最終都沉淀為一種清晰無比的認知。
某種隱秘而甜澀的情感,如同月沼村那些古老墻垣角落悄然滋生的青苔,在不見天日的暗處,飽**水分與心事,瘋狂地、無聲地蔓延開來,牢牢地攀附上了兩顆年輕而純真的心臟。
一個被桂花香浸透的秋天,一首猝不及防的情歌,一個被鏡頭永恒定格的側(cè)影。
它們共同構(gòu)成了林晚秋與陳序之間,真正的、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