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東海修煉千年的鮫人。

昔日救下溺水的寒門學子顧遠風后，他許諾娶我為妻。

我隨他上岸，為他洗手作羹，日夜泣珠攢了上萬顆**鮫人珠賣錢，供他苦讀。

他拜師京中太傅，太傅的千金柳依依患病體弱。

他便跪在我面前懇求，讓我泣鮫人珠給柳依依治病。

“她是恩師唯一的女兒，我不想讓恩師對我失望，她若有什么三長兩短，我這么多年的努力也白費了?！?br>
本就因先前給他換錢讀書的那上萬顆鮫人珠，已經損傷我的壽命。

可我不愿見他仕途受阻。

便強迫自己又泣了一萬顆鮫人珠，連續(xù)的日夜泣珠導致我?guī)捉鳌?br>
半年后，柳依依患病，顧遠風再度跪求我，“古籍上說鮫人王族的泣血之珠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給依依服下，她一定能康復?！?br>
“明珠，我們以后還有很長的時間。我虧欠你的，都會補上。”

可他不知道，鮫人泣血之珠，一生僅能凝結一顆，耗盡心血。

凝結血珠后我以后都不會再有視物之能了。

可柳依依痊愈后，我聽到的卻是他和柳依依三日后就要完婚。

我心死如灰，用傳訊符給龍宮三太子傳訊。

“敖嶼，帶我回東海吧……”

……

柳府高朋滿座，今日是柳依依的生辰宴。

顧遠風一身狀元紅袍，意氣風發(fā)，正與太傅千金柳依依并肩而立，接受著滿堂祝賀。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我這個角落里的糟糠妻身上時，飛快地移開了。

一個小廝躬身過來，低聲傳話：“夫人，大人讓您安坐，莫要隨意走動?！?br>
我垂下眼瞼，指尖冰涼。

宴飲正酣，觥籌交錯間，太傅忽然嘆了口氣。

“小女依依，近來總是心悸不寧，精神不濟，宮中御醫(y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br>
顧遠風聞言，臉上笑容一斂，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甚至來不及向太傅告罪，便幾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說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至庭院假山后。

“明珞，”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依依身子不適，你再泣些鮫珠出來，為她調理一番?！?br>
又是鮫珠。

我望著他，聲音干澀：“遠風，我的鮫珠……已為你耗了太多，如今雙目已感昏沉。”

他眉頭緊鎖，語氣卻放緩了些，帶著慣有的懇求：“明珞，恩師只有依依一個女兒，她若安好，我這狀元才能做得安穩(wěn)?！?br>
“你再幫我這一次，日后我官居一品，定不忘你今日之恩?！?br>
不遠處，柳依依似有所感，朝這邊望來，唇邊勾起難以捉摸的笑意，隨即又含羞垂首，與身旁貴女低語。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平靜地問：“若我因此目不能視，你當如何？”

顧遠風明顯愣了一下。

他旋即恢復如常，語氣輕松：“你是千年鮫人，這點損傷算得了什么？自有恢復的秘法。”

“依依的身子要緊，我的前程更要緊，這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么？”

顧遠風見我眼眶干澀，再難落下鮫珠，掏出來一本泛黃的古籍。

他將書卷攤在我面前，指著其中一行字，眼神灼灼：“書上說，鮫人王族的泣血之珠，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br>
我心口一陣絞痛，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