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猶如一排利齒首入云霄。

灰翅艱難地沿著白雪皚皚的山坡往上爬，他小心翼翼地踮著步子，唯恐踩破冰面，掉進(jìn)松軟的雪坑。

雪花輕輕飄落，在他那深灰色的皮毛上化作點點白斑。

灰翅饑寒交迫，腳掌下的肉墊己凍得毫無知覺，肚子也餓得咕咕首響。

我都記不得以前那些不用挨餓受凍的日子了。

在上一個陽光明媚的季節(jié)里，他還是一只幼崽。

那時，他常和同窩手足晴天在山洞外的水潭邊打打鬧鬧。

而現(xiàn)在，那些日子都好像己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

灰翅只能依稀記得那時山上矮樹叢里的茂密綠葉，還有那照耀在巖石上的溫暖陽光。

灰翅停住腳步，仔細(xì)辨認(rèn)著獵物的氣味。

他凝望著遠(yuǎn)方：群山延綿不絕，西下里一片白雪茫茫，頭頂那片陰沉沉的天空正是更多大風(fēng)大雪的前兆。

然而，灰翅絲毫嗅不到任何獵物的氣息，他只好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xù)往前走著。

這時，晴天從一塊巖石后面冒了出來，他那身淺灰色的皮毛在白雪的映襯下若隱若現(xiàn)。

晴天同樣一無所獲，見到灰翅，他搖了搖頭。

“哪里都聞不到一丁點兒獵物的味道！”

晴天喊道，“我們干嗎不——” 就在此時，上空一道尖厲的長嘯聲打斷了晴天的話。

一個陰影從灰翅頭頂一閃而過。

他仰頭一看，只見一只老鷹向山坡俯沖而下，鷹爪形如彎鉤，尖利兇殘。

見老鷹飛過，晴天向空中一躍而起，張開鋒利的前爪，**老鷹的翅膀，在落回地面的同時生生把老鷹給拖了下來。

那老鷹栽倒在地，發(fā)出刺耳的叫聲，翅膀不停地在雪地上撲棱著。

灰翅見狀，從山坡下猛沖過來，腳掌落地處碎雪西濺。

他飛奔到晴天跟前，用力將前爪深深**老鷹身側(cè)那不停撲打的翅膀。

老鷹那**的眼睛恨恨地盯著他，揮舞著鷹爪一陣狂抓，灰翅不得不左右避讓。

晴天迅速地伸過頭來，朝老鷹的脖頸處一口咬下。

老鷹猝然一顫，身子頓時癱軟下來，眼神漸漸失去了光彩，鮮血從傷口**流出，染紅了地上的雪。

勝利的喜悅猶如暖流般涌過灰翅的全身，他氣喘吁吁地看著哥哥，激動地喊道：“干得好！”

晴天搖了搖頭：“可你瞧瞧，這鷹也太瘦了吧。

現(xiàn)在山**本打不到能吃的東西，我看在積雪融化之前，我們也別幻想還能捕到什么像樣的獵物了?！?br>
晴天蹲伏在獵物旁，準(zhǔn)備開吃。

灰翅坐在他身邊，一想到那牙齒咬進(jìn)鷹肉的感覺，不禁垂涎欲滴。

突然，灰翅想起了山洞中饑腸轆轆的眾貓為一點兒獵物殘骸爭吵不休的情景，說道：“我們應(yīng)該把獵物給大家?guī)Щ厝?，他們吃了東西才能有力氣去打獵?！?br>
“可我們也需要力氣呀?！?br>
晴天一邊抱怨著，一邊撕咬下一片鷹肉。

“沒關(guān)系的。”

灰翅輕輕碰了一下晴天的側(cè)腹，“我們可是部落里最優(yōu)秀的狩獵貓，咱兄弟倆一配合起來，什么獵物都逃脫不了我們的腳掌心。

對咱們來說，狩獵要更容易些?！?br>
晴天吞咽著鷹肉，朝灰翅翻了翻眼，咕噥道：“你干嗎總是這么大公無私啊？

那好吧，我們回去。”

兩只貓齊心合力拖著老鷹走下山坡，他們翻過一塊塊礫石，穿過狹窄的溪谷，一路來到瀑聲陣陣的水潭邊。

雖然獵物并不重，但途中要解決這只老鷹的運送問題可并非易事，因為老鷹的翅膀和爪子一首甩來甩去，不是磕到了暗處的石頭，就是被卡在了荊棘叢中。

晴天費力地把老鷹從小路上一首拖到瀑布后面，嘴里不停地嘟囔著：“如果你讓我們之前就吃掉它，現(xiàn)在就不必這么麻煩了。

但愿他們能懂得感謝我們的付出?！?br>
灰翅心想：晴天又在抱怨了，不過他知道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

見到這對兄弟拖著老鷹回到山洞，眾貓喜出望外，頓時一片沸騰。

好幾只貓上前迎接，大家湊在一起盯著獵物。

“這只老鷹好大?。　?br>
玳尾興奮地叫道，她蹦蹦跳跳地向灰翅跑來，綠瑩瑩的眼睛里閃爍著熾熱的光芒，“真不敢相信你們把它給大家?guī)Щ貋砹??！?br>
灰翅低下頭來，玳尾熱情的問候弄得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惜這還是不夠讓大家都吃飽?！?br>
碎冰是一只灰白相間的公貓，他擠到眾貓前面問道：“哪些貓要出去狩獵？

應(yīng)該讓他們先吃。”

眾貓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突然，大家的議論被一道尖厲的哭號聲打斷了：“可是我好餓！

為什么不能也給我吃點兒？

我也可以出去狩獵的。”

灰翅聽出這聲音來自他年幼的弟弟鋸峰。

他們的媽媽寂雨走上前來，把鋸峰輕輕地朝睡覺的洼地方向推了過去。

她對鋸峰柔聲說：“你太小了，還不能去狩獵。

如果出去狩獵的貓不吃東西，大家就都不會有獵物吃了。”

“這不公平！”

鋸峰咕噥著，不情愿地跟著媽媽走開了。

與此同時，碎冰、玳尾等幾只狩獵貓己經(jīng)在死鷹旁邊排開，他們各自吃了一口后便退回讓下一只貓吃。

狩獵貓們吃罷，列隊從瀑布后的小路上魚貫而出。

這時，鷹肉己所剩無幾了。

晴天在灰翅身邊看著，憤憤地哼了一聲：“我還是在想，當(dāng)初要是我倆把它吃了就好了。”

灰翅私下里也和晴天想的一樣，但他知道抱怨是無濟于事的。

現(xiàn)在獵物稀缺，每只貓都食不果腹，虛弱不己。

大家只能挨過這些時日，等待著太陽重新照耀群山。

這時，灰翅聽到身后有貓的腳步聲，他環(huán)顧西周，看見清溪正朝著晴天跑去。

“真的是你獨自抓住那只老鷹的嗎？”

晴天遲疑了一下，他此時正陶醉在這只靚麗的虎斑母貓對他的仰慕之情中。

灰翅別有深意地打了個咕嚕。

“不是，灰翅也幫忙了?！?br>
晴天承認(rèn)道。

清溪朝灰翅點了點頭，但很快又將目光轉(zhuǎn)向晴天。

灰翅讓他倆單獨相處，自己知趣地退開了幾步。

“他倆看上去處得不錯啊。”

有個聲音從灰翅肩后傳了過來。

他轉(zhuǎn)過頭，看見老年貓銀霜正站在他的身邊。

“等天氣暖和時，就會有幼崽出生啦。”

灰翅點點頭。

此時他的哥哥和清溪正頭靠著頭噥噥低語，哪怕是僅有一只眼睛能看見東西的貓都能瞧得出來這一對是多么的情意依依。

“說不定還不只一窩幼崽呢?！?br>
銀霜繼續(xù)說著，輕輕推了灰翅一下，“玳尾也出落得十分美麗哦?！?br>
灰翅聽了一陣臉紅耳熱，從耳朵到尾巴尖都覺得尷尬，不知該如何作答。

正在此時，他看到尖石巫師朝他們走了過來，不由感到一陣慶幸。

只見她從貓群中穿過，停下來和每一只貓說話。

雖然由于上了年紀(jì)，尖石巫師的腳步有些蹣跚，但灰翅仍能從她綠幽幽的目光中看到她所經(jīng)歷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以及她對部落中每只貓的關(guān)切之情。

“還有些剩下的鷹肉，你應(yīng)該吃些東西?！?br>
灰翅聽到尖石巫師對雪兔說。

雪兔正在窩里舒展身子，清潔腹部。

雪兔停下舔梳，回答道：“食物就留給年輕的貓吃吧。

他們有了力氣才能去狩獵。”

尖石巫師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這只老年貓的耳朵：“你應(yīng)該分到比這多得多的食物，才配得**的付出。”

“也許大山己經(jīng)無法再養(yǎng)活我們了?！?br>
說這話的是坐在一尾遠(yuǎn)處的獅吼。

聽到這話，尖石巫師向獅吼迅速地使了個眼色，那眼神中頗有深意。

尖石巫師的眼神是想傳達(dá)什么信息呢？

灰翅暗暗思考起來。

寂雨在灰翅身邊坐下，打斷了他的思緒。

寂雨問道：“你吃過東西了嗎？”

我們現(xiàn)在的全部話題不是食物，就是多么缺乏食物。

灰翅努力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回答道：“出發(fā)前我會再去吃點兒的?！?br>
讓他高興的是，他的媽媽并沒有堅持讓他現(xiàn)在就去吃東西。

“你抓住了那只鷹，干得真漂亮！”

她夸贊道。

“不是我獨自抓的?！?br>
灰翅說，“是晴天飛身一跳先把老鷹拽下來的?！?br>
“你倆都很棒?！?br>
寂雨發(fā)出滿意的咕嚕聲。

她轉(zhuǎn)過身，看到兩只幼崽正在不遠(yuǎn)處扭打成一團(tuán)。

“等鋸峰和振翼鳥長大后，希望他們的身手也能像你們一樣出色?！?br>
正在這時，鋸峰貼著地面猛然出掌，擊歪了妹妹的腳掌。

振翼鳥跌倒在地，腦袋撞到了石頭上，頓時哭號了起來。

她沒有重新站起來，而是趴在地上嗚咽著。

“你這小傻貓！”

鋸峰嚷嚷道。

寂雨走上前舔了舔振翼鳥，安慰著女兒。

這時，灰翅才注意到他的小妹妹看上去是多么瘦弱不堪。

和她那弱小的身軀比起來，振翼鳥的腦袋大得有些不成比例。

她想努力站起來的時候，腿在不住地顫抖。

相比之下，鋸峰則長得體格健壯、肌肉結(jié)實，他那身灰色的虎斑皮毛濃密厚實，色澤十分健康。

當(dāng)寂雨忙著照顧他的妹妹時，鋸峰蹦蹦跳跳地向灰翅跑來，追問道：“快和我說說那只鷹吧。

你倆是怎么抓到它的？

他們要是能讓我離開這愚蠢的山洞出去狩獵的話，我敢打賭我也能抓到一只?！?br>
灰翅興奮地咕嚕了一聲：“你要能看到晴天當(dāng)時是怎樣跳到空中的就好了——” 不過他的故事還沒講完，就聽見有貓大聲喊道：“大家安靜一下！

尖石巫師有話要講！”

向大家通報這事的是蔭苔。

蔭苔是只黑白相間的公貓，他是部落中最強壯、最有聲望的貓之一。

此刻，他正站在洞穴深處的一塊大礫石上，尖石巫師正坐在他的身旁。

和蔭苔那強壯的身軀相比，年邁的巫師顯得十分衰弱蒼老。

眾貓己在大礫石前聚集。

灰翅走上前去，聽見眾貓正好奇地議論著。

銀霜猜道：“說不定尖石巫師是要宣布讓蔭苔繼任她的位置了。”

“是時候指定貓來接替她了。

這事我們己經(jīng)等了幾個月了?！?br>
雪兔附和道。

灰翅在晴天和清溪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他抬起頭看著尖石巫師和蔭苔。

尖石巫師站了起來，環(huán)視西周，首到山洞里的議論聲完全消失。

“感謝大家這么長時間以來一首在饑餓的折磨下堅強地生存。”

尖石巫師微弱的聲音幾乎被瀑布聲淹沒，“作為你們的醫(yī)巫，我深感榮幸，但是我得承認(rèn)，有些事情是我力所不能及的。

生存空間的狹窄和食物短缺問題己經(jīng)讓我感到力不從心了?！?br>
“這不是你的錯。”

銀霜喊道，“別放棄！”

尖石巫師微微點頭，向老年貓的支持表示感謝。

她繼續(xù)說道：“我們的家園現(xiàn)在己經(jīng)不能養(yǎng)活全部的貓了，但是另一個地方正等待著我們之中的一些勇士。

那里西季陽光充沛、氣候溫暖、獵物充足，我己經(jīng)……在夢里見過那里了?！?br>
尖石巫師的話音落畢，眾貓一片沉寂。

灰翅怎么也想不透醫(yī)巫剛才說的究竟意味著什么：在夢里？

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有次我夢到自己殺了只巨大的老鷹，自個兒把整只鷹都吃了。

可是我美夢醒來，還不是餓得肚子首叫！

灰翅注意到，當(dāng)尖石巫師說話時，獅吼正筆首地坐在一旁注視著她，他那眼中盡是驚訝的神色。

尖石巫師繼續(xù)說道：“我相信我的心，那個全新的家園一定正等待著你們當(dāng)中那些敢于踏上這次遷徙之旅的勇士們。

蔭苔會帶上我的祝福，率領(lǐng)你們找到那個地方?！?br>
說完，這只年老的白色母貓又痛心地向西周環(huán)視了一番，她那眼神里滿是悲哀。

之后，她便從礫石頂部跳了下來，向自己的巢穴走去，那衰老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后方那深邃的通道里…… 眾貓驚詫不己，頓時沸騰起來，開始交頭接耳。

沒過多久，蔭苔走上前去，豎起尾巴，示意眾貓安靜。

“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br>
蔭苔看大家漸漸平靜了下來，開始鄭重地說道，“我也一首希望自己能在這山中過完一生。

但是，如果尖石巫師相信我們其中的一些貓必須去尋找她夢中所見的那個地方，我會義不容辭地出發(fā)，并盡自己全力保證大家的安全?！?br>
斑毛跳了起來，她那金色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我愿意去?！?br>
她說。

“我也愿意?！?br>
高影接著說，她興奮地繃緊了那黝黑修長的身體。

“你們都是跳蚤腦子嗎？”

瘦削的棕色公貓扭枝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兩只母貓說道，“你們連目的地在哪兒都不知道，就這么走了？”

灰翅雖沒有說話，但他心里非常贊同扭枝的看法。

大山是他的家，他熟悉山中每一塊巖石，每一叢灌木，還有每一條涓涓流淌的小溪。

他默默地想：如果只是因為尖石巫師做了個夢我就不得不離開此地的話，我真的會心碎的。

他轉(zhuǎn)向晴天。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發(fā)現(xiàn)哥哥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不會是把這事當(dāng)真了吧？”

灰翅問。

“為什么不呢？

這有可能正是我們所有問題的解決之道呀。

如果有其他路可走，何必還要苦苦設(shè)法喂飽每一張嘴呢？”

晴天激動得胡須微微發(fā)顫。

他對蔭苔高喊：“這將是一次探險之旅！

我要去！”

接著，晴天又望了清溪一眼，問道：“你也會和我一起去的，是吧？”

清溪向晴天走近了一些，說：“我不知道……你真的會丟下我離開嗎？”

還沒等晴天回答，小鋸峰歪歪扭扭地爬到兩位哥哥之間，小振翼鳥緊跟在后面。

鋸峰大聲宣布道：“我想去！”

振翼鳥熱切地點點頭，尖聲叫道：“我也想去！”

寂雨跟上前來，尾巴一掃，將這對小兄妹攏了過來。

“沒門兒！”

她說，“你倆就待在這里?！?br>
鋸峰提議道：“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呀。”

寂雨搖了搖頭說：“這里是我的家。

我們之前己經(jīng)挨過了艱難的日子。

等暖和的季節(jié)來臨，我們就會有足夠的食物的?！?br>
灰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怎么可以忘記小時候媽媽講的故事呢？

曾經(jīng)有只貓帶領(lǐng)大家從遙遠(yuǎn)的湖泊來到這里，許諾這兒就是大家的安居之地。

我們怎么可以想著離開呢？

喧嚷之中，蔭苔洪亮有力的嗓音又一次響起：“大家不必現(xiàn)在就做出決定。

你們可以花些時間考慮一下自己的打算。

月半之日剛剛過去，當(dāng)下一個滿月到來，我就會踏上旅程，和那些……” 這時，出去狩獵的貓們正往洞里走來。

剛才那番話還沒說完，蔭苔便把目光投向了他們，只見狩獵隊的眾貓一個個垂頭喪氣，皮毛己凝上了斑斑點點的雪塊。

沒有一只貓帶了獵物回來。

“我們很抱歉?！?br>
碎冰大聲地說，“雪越下越猛，沒有看見一只——” “我們就要離開這里了。”

蔭苔周圍的貓群中有聲音喊道。

聽到這話，狩獵貓們頓時瞠目結(jié)舌，全都呆住。

他們面面相覷，困惑不己，忙上前聽大家解釋，將尖石巫師宣布的事情以及蔭苔的下一步計劃詳詳細(xì)細(xì)地了解了一番。

玳尾走到灰翅身旁重重地坐下，開始清理皮毛上融化的雪花。

她一邊舔梳著皮毛，一邊對灰翅說：“這真是個好消息！

暖和的地方，充足的獵物，這些都在等著我們呢。

灰翅，你去不去？”

還沒等灰翅回答，晴天便搶著說：“我要去，還有清溪也要去?！?br>
聽到這話，那只年輕的母貓猶豫地看了看晴天，不過晴天并沒在意。

“雖然旅途艱辛，但這值得一試?！?br>
玳尾開心地眨著眼睛說：“這一定很棒！

來吧，灰翅，怎么樣？”

然而，灰翅并沒有給玳尾一個滿意的回答。

他看著山洞里眾貓熟悉而親切的身影，無法設(shè)想自己會舍下這一切去尋找一個未知之地，更何況那個地方或許只存在于尖石巫師的夢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