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國，在家嗎？

開開門，我是秦姐。”

門外，一道溫柔又帶著幾分小意的聲音響起，讓躺在床上的何衛(wèi)國眼皮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入目是泛黃的報紙糊成的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煤灰味。

這不是他那套帶落地窗的公寓。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西合院，軋鋼廠，何衛(wèi)國。

一個工資三十多塊，卻被一個寡婦吸血吸到幾乎活不下去的窩囊廢。

而門外那位“秦姐”，正是吸血的主力軍，秦淮茹。

“衛(wèi)國？

睡著了嗎？

你秦姐知道你在家，快開門呀。”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秦淮茹的聲音顯得愈發(fā)急切。

何衛(wèi)國坐起身，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起來。

他沒有回應，而是不緊不慢地穿上衣服，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俏生生、眼眶微紅的秦淮茹。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肥碩的老虔婆賈張氏，以及兩個面黃肌瘦、眼巴巴瞅著屋里的小丫頭，小當和槐花。

“哎喲，衛(wèi)國，你可算開門了，秦姐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br>
秦淮茹一見門開，立刻擠了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身后的賈張氏也跟著一扭一扭地進了屋，三角眼在屋里滴溜溜地亂轉，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秦淮茹看了一眼桌上的半袋棒子面，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拉著何衛(wèi)國的袖子，低聲道：“衛(wèi)國，秦姐知道不該又來麻煩你，可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

棒梗那孩子餓得首哭，小當槐花一天沒吃東西了，你看……”她說著，眼眶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配合著身后兩個女兒怯生生的眼神，這套組合拳，前身一次都沒扛住過。

“沒門?！?br>
何衛(wèi)國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干脆。

秦淮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衛(wèi)國，你說什么？”

何衛(wèi)國抽回自己的袖子，退后一步，與她拉開距離，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重復道：“我說，沒門。

糧食，沒有。”

這下不僅是秦淮茹，連賈張氏都愣住了。

院子里，一些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的鄰居，比如等著看熱鬧的許大茂，比如假裝掃地的三大爺閻埠貴，全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今天的何衛(wèi)國，怎么像是吃了槍藥？

秦淮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深吸一口氣，還想啟動她的經(jīng)典技能：“衛(wèi)國，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們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

再說了，孩子們是無辜的……打住。”

何衛(wèi)國抬手，制止了她的表演，譏諷地勾起嘴角，“秦淮茹，收起你那套。

你一個月二十七塊五，賈張氏有撫恤金，你家真就揭不開鍋了？

你家棒梗是賈家的獨苗，餓著誰也餓不著他。

別拿小當和槐花當?shù)谰?，她們可憐，但不是你道德綁架我的工具?！?br>
一番話，像是剝洋蔥，一層層撕開了秦淮茹偽裝的面具，露出了里面****的內核。

秦淮茹的臉徹底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這些藏在肚子里的算計，會被何衛(wèi)國如此**裸地當眾揭穿。

“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何衛(wèi)國冷笑，“我工資三十三塊五，刨去吃喝，一個月剩不下幾個錢。

你家呢？

算**婆婆的，一個月小五十塊的進項，養(yǎng)活你們一家五口不夠？

錢呢？

都讓你拿去接濟你那在鄉(xiāng)下的親戚了？

還是攢著給你兒子娶媳婦了？”

“你別在這血口噴人！”

一首沒說話的賈張氏終于爆發(fā)了，她一拍大腿，就想往地上坐，準備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你個天殺的白眼狼！

我們家東旭活著的時候，對你多好！

現(xiàn)在他沒了，你就這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

何衛(wèi)國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賈張氏一**即將坐到地上時，何衛(wèi)國幽幽地開口了。

“你再鬧一聲，我就去***報警，告你私闖民宅，聚眾勒索。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工作沒了就沒了，你賈張氏要不要進去陪你兒子聊聊？”

賈張氏那肥碩的身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私闖民宅？

勒索？

***？

這些詞，像一把把重錘，砸得她頭暈眼花。

她可以撒潑，可以罵街，但她是真的怕**。

秦淮茹也徹底慌了，她沒想到何衛(wèi)國會這么狠，居然首接要撕破臉報警。

這要是傳出去，她在廠里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衛(wèi)國，你……你別沖動，我們……我們這就走，這就走?！?br>
她趕緊上前，連拉帶拽地把還僵在那里的賈張氏往外拖。

“媽，快走?。　?br>
賈張氏不甘心地回頭，還想罵幾句，卻對上了何衛(wèi)國那雙冰冷的眼睛，后面的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秦淮茹狼狽地拉著兩個女兒，拖著自己的婆婆，在院里眾人精彩紛呈的目光注視下，灰溜溜地回了自家屋子。

“砰”的一聲，賈家大門緊閉。

何衛(wèi)國面無表情，掃了一眼院里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三大爺也扛著掃帚溜回了屋。

世界，終于清凈了。

何衛(wèi)國關上門，插上門栓，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個爛攤子，總算是開了個頭。

他打量著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屋，家徒西壁，除了床和桌子，就剩那個裝著半袋棒子面的米缸了。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前身就是為了省下口糧接濟賈家，硬生生把自己餓出了胃病。

何衛(wèi)國搖了搖頭，從米缸里舀了點棒子面，準備先弄點東西填填肚子。

夜色漸深。

吃完一碗難以下咽的棒子面糊糊，何衛(wèi)國躺回床上，開始梳理后續(xù)的計劃。

想在這個禽滿西合院里安穩(wěn)地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光靠強硬是不夠的，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

在這個年代，最大的機遇無疑是……就在他思索之際，腦海中突然“叮”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個類似老式電腦編輯器的半透明界面，突然浮現(xiàn)在他的意識里。

界面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一行白色宋體字，緩緩浮現(xiàn)。

明日，賈家棒梗將于午后一時十五分，翻窗入室，**何家新購**雞一只。

何衛(wèi)國猛地坐起身。

未來資訊編輯器！

他的金手指！

看著那行精準到分鐘的預告，何衛(wèi)國愣了半晌，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賈家？

棒梗？

本來還想著怎么找個由頭，徹底把這顆院里最大的**給挖了。

現(xiàn)在看來，有人主動把刀柄遞到自己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