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產檢報告從醫(yī)院出來時，手心里全是汗。

*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小黑點，此刻重得像塊烙鐵。

"胎兒發(fā)育遲緩，建議進一步檢查"——這行加粗的黑體字在我眼前不斷放大。

我機械地掏出手機，給老公顧清辰發(fā)了條微信："醫(yī)生說寶寶有點小。

"剛發(fā)完就聽見身后"啪嗒"一聲。

回頭看見婆婆蘇明麗挎著菜籃子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她今天穿了件絳紫色旗袍，襯得臉色格外陰沉。

"媽？

您怎么......""路過。

"她彎腰撿起掉落的蒜頭，指甲上的碎鉆在陽光下閃得刺眼，"正好看見你從婦產科出來。

"我下意識把報告往包里塞，這個動作卻像捅了馬蜂窩。

婆婆突然劈手奪過文件袋，動作快得不像六十歲的人。

她翻出*超單時，我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檀香味混著韭菜味兒。

"發(fā)育遲緩？

"她嗓門陡然拔高，"林**你天天吃的外賣把孫子都吃壞了！

"路過的孕婦齊刷刷看過來。

我伸手去搶報告，婆婆卻把單子舉過頭頂。

她一米七的個子穿著高跟鞋，我踮著腳都夠不著。

"媽，這是醫(yī)院......""現(xiàn)在知道要臉了？

"她冷笑時眼角的皺紋堆成扇形，"上個月我說要燉雞湯，你說怕胖。

上周我蒸的魚你嫌腥，現(xiàn)在把顧家的種養(yǎng)成豆芽菜！

"我胃里突然翻涌起熟悉的酸水。

最近孕吐剛好轉，這會兒又被激得干嘔起來。

婆婆見狀反而退后半步，像在躲傳染病。

手機突然震動，清辰的回復跳出來："別擔心，晚上我陪你去復查。

"我剛要松口氣，婆婆已經掏出她的金邊老花鏡，正逐字研究化驗單。

"RH陰性血？

"她猛地摘下眼鏡，"你是熊貓血？

"我后背沁出冷汗。

這個秘密我連清辰都沒告訴，當初婚檢報告我特意收起來了。

婆婆的手指現(xiàn)在正戳在血型檢測欄上，指甲蓋發(fā)白。

"媽，這血型就是少見點......""放屁！

"她突然扯住我手腕，"我孫子要是溶血怎么辦？

顧家五代單傳的獨苗！

"她手勁大得驚人，我腕上的玉鐲磕在包扣上，發(fā)出清脆的裂響。

這個鐲子是清辰奶奶傳下來的。

婆婆見狀倒吸一口氣，突然松開手。

我趁機搶回報告，卻發(fā)現(xiàn)她正在手機通訊錄里瘋狂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