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清單------------------------------------------“統(tǒng)一上交？”，抱著她的零食箱子往后縮了縮，“林晚，你沒開玩笑吧？”，手里拿著周曉文的筆記本——周曉文被迫貢獻出來當(dāng)“物資登記冊”——表情平靜得像在收班費?！皼]開玩笑?！彼f，“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食物統(tǒng)一管理，****。你們誰還記得集訓(xùn)營食堂的儲備？”。：“我知道。前天我去食堂后門看過，米面糧油大概夠五十個人吃兩周——如果省著點的話。食堂的老王呢？”有人問。。。……。“假設(shè)老王還活著，”林晚說，“食堂暫時不能去。太遠了，路上風(fēng)險太大。所以我們目前能依賴的，只有宿舍里的存貨。”：“所有人，把你們帶的零食、泡面、任何能吃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林晚繼續(xù)說，“‘萬一別人交了我沒交，我就能多吃點’。對吧？”
幾個人心虛地移開目光。
方程推了推眼鏡，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壓縮餅干，放在桌上。
“我?guī)Я税税??！彼f，“數(shù)學(xué)競賽集訓(xùn)發(fā)的，一直沒吃?！?br>張明明翻了個白眼：“方程你是不是有病？誰會把壓縮餅干當(dāng)零食？”
“這不是零食，”方程認(rèn)真地說，“這是緊急儲備糧。我算過，一包壓縮餅干的熱量是——”
“行行行，你厲害?！睆埫髅鞔驍嗨?，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書包，“嘩啦”一聲倒出來。
薯片、辣條、巧克力、方便面、火腿腸、餅干、果凍、可樂……
滿滿一桌。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
“張明明，”趙靈兒顫顫巍巍地問，“你是把整個小賣部搬空了嗎？”
“不是我要吃的！”張明明臉一紅，“是我媽！她說集訓(xùn)辛苦，非要給我塞這么多，我說吃不完她還不信——”
“**真是親媽?！苯恢圬Q起大拇指。
陸一鳴也從包里掏出幾樣?xùn)|西：兩包壓縮餅干、三瓶礦泉水、一盒自熱米飯。
“我就這些?！彼f，“我的錢都用來買地圖了?！?br>“你那地圖有用嗎？”有人問。
“當(dāng)然有用！”陸一鳴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泡爛的地圖，小心翼翼地展開，“雖然有點糊了，但大概的地形還在——”
“你這叫有點糊？”趙靈兒湊過去看，“這墨水都洇成水墨畫了！”
“水墨畫也能看地形！”
“怎么看？”
“用心看！”
“……行，你厲害?！?br>接下來，大家陸續(xù)把東西拿出來。
江一舟：一箱牛奶、一袋面包、五個蘋果（“我媽說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顧雙雙：兩桶泡面、三包餅干、一盒巧克力（“對對非要買的，我說浪費錢她不聽”）
顧對對：兩包薯片、一袋糖果、一盒自熱火鍋（“姐姐你干嘛揭發(fā)我！”）
劉寧：一袋堅果、一盒燕麥片、一本《烏合之眾》（“這本書不能吃，但可能有用”）
蘇念：一小袋米、一包鹽、一盒創(chuàng)可貼、一瓶消毒水（“我習(xí)慣備著這些東西”）
許星辰：三瓶可樂、五包辣條、一袋面包、一臺太陽能充電寶（“最后這個最值錢”）
李彤：兩包方便面、一袋餅干、一盒牛奶
然后是文科班其他人。
周曉文拿出一袋紅棗、一盒核桃、一罐蜂蜜（“我媽說補腦”）
趙靈兒死死抱著她的箱子，經(jīng)過三秒心理斗爭，終于松手——
嘩啦啦啦。
薯片五包、巧克力三盒、果凍兩袋、辣條八包、可樂四瓶、還有一整個小蛋糕。
所有人沉默了。
“趙靈兒，”方程推了推眼鏡，開始按計算器，“你是想一個人撐起整個末世嗎？”
“我、我就是喜歡吃嘛！”趙靈兒紅著臉辯解，“而且我本來打算分給大家吃的！”
“現(xiàn)在就是分給大家吃的時候了?！绷滞碓谥軙晕牡墓P記本上刷刷記錄，“還有誰沒交？”
角落里，陳默走過來。
他把一個黑色背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
里面是：五包壓縮餅干、三瓶礦泉水、一把多功能軍刀、一卷繩索、一盒火柴、一個小型手電筒。
“……”
這回是真沉默了。
“陳默，”江一舟顫聲問，“你是早就知道世界要完蛋了嗎？”
“不是。”陳默惜字如金，“只是習(xí)慣準(zhǔn)備。”
“你這是叫‘準(zhǔn)備’？”張明明指著那堆東西，“你這是叫‘野外求生套裝’！”
“差不多?！标惸娌桓纳?。
方程湊過去，開始點數(shù)：“壓縮餅干五包，每包500克，熱量約2000大卡，總共10000大卡；礦泉水三瓶，每瓶1.5升，總共4.5升；軍刀可以當(dāng)武器，繩索可以**陷阱，火柴可以生火，手電筒可以照明……”
他抬起頭，眼鏡片上反射著興奮的光：“陳默，你是我偶像。”
“……”
林晚敲了敲桌子：“行了，別崇拜了，繼續(xù)清點。”
半小時后。
周曉文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方程拿著計算器，噼里啪啦一頓按，然后抬起頭，表情嚴(yán)肅。
“算出來了?！?br>所有人都看他。
“我們目前的總食物，按每人每天2000大卡計算——這是正常人一天的基礎(chǔ)能量需求——可以支撐……”
他頓了頓。
“多少？”趙靈兒緊張地問。
“7.3天?！?br>宿舍里安靜了。
“7.3天？”江一舟愣愣地重復(fù)，“就……一周？”
“精確來說是7天又7小時。”方程說，“如果省著點，每人每天只攝入1500大卡，可以撐到9.8天。但長期低熱量攝入會導(dǎo)致體力下降，免疫力降低，得不償失?！?br>“所以我們現(xiàn)在只有一周的時間？”顧雙雙問。
“一周?！狈匠厅c頭，“一周之后，我們必須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眾人的目光落在陸一鳴身上。
陸一鳴攤開那張“水墨畫地圖”，開始指指點點：“集訓(xùn)營食堂，距離200米，但需要穿過操場，視野開闊，容易被發(fā)現(xiàn)。小賣部，距離150米，但顧雙雙剛才說已經(jīng)被搶得差不多了。最近的村莊，距離約800米，有農(nóng)田和住戶，但風(fēng)險也大……”
“等等，”趙靈兒打斷他，“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出去？”
“不然呢？”陸一鳴看她，“坐在這里等救援？”
“可是外面有那種東西……”
“所以要做好準(zhǔn)備?！标惸f，“不是現(xiàn)在出去，是一周之內(nèi)必須出去?！?br>又是一陣沉默。
劉寧突然開口：“我有個問題?！?br>所有人都看她。
“你們覺得，救援會來嗎？”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官方不是發(fā)消息了嗎？”有人說，“說讓民眾就近掩體，等待救援——”
“那是五個小時前的消息。”劉寧說，“五個小時，能發(fā)生很多事。而且，就算有救援，他們會優(yōu)先救援哪里？”
“大城市？”方程試探著說。
“對。大城市人口密集，幸存者多，救援價值大。”劉寧說，“我們呢？一個荒郊野外的集訓(xùn)營，二十五——二十六個人，你覺得救援隊會優(yōu)先來找我們嗎？”
沒人回答。
“所以，”劉寧總結(jié)，“我們不能只等救援。我們必須做好自己活下去的準(zhǔn)備?！?br>林晚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劉寧，你是學(xué)心理學(xué)的？”
“愛好者?！眲幷f，“看過幾本書?！?br>“你這幾本書沒白看?！绷滞磙D(zhuǎn)向眾人，“她說得對。我們不能等。從現(xiàn)在開始，做好長期準(zhǔn)備?！?br>“長期？”趙靈兒苦著臉，“我才高三，我不想長期啊……”
“我也不想?！敝軙晕呐呐乃?，“但‘不想’沒用?！?br>窗外，天已經(jīng)黑下來了。
冬天的夜來得早。
窗簾拉著，宿舍里只有一盞充電臺燈亮著。二十六個人擠在十幾平米的房間里，有人坐床上，有人坐地上，有人靠墻站著。
“晚上怎么辦？”有人問。
“輪班守夜?！标惸f，“兩人一組，每組兩小時。”
“守什么？”
“聽動靜。如果外面有東西靠近，就叫醒大家。”
“怎么叫？大喊？”
“我?guī)Я松谧印！鳖檶ν蝗徽f，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哨子，“體育課用的那種，聲音很尖?！?br>“可以?！标惸舆^哨子看了看，“一組一個哨子，發(fā)現(xiàn)情況就吹?！?br>“那萬一吹了引來更多怎么辦？”方程問。
陳默看了他一眼，說：“那也比毫無準(zhǔn)備地被咬強?！?br>方程閉嘴了。
分組很快安排好。
第一組：陳默和江一舟。兩人都是戰(zhàn)斗力最強的，萬一出事能頂住。
第二組：林晚和劉寧。一個冷靜，一個敏銳。
第三組：陸一鳴和方程。一個認(rèn)路，一個算數(shù)——雖然晚上不需要認(rèn)路和算數(shù)，但人手不夠，湊合著用。
**組：蘇念和張明明。隊醫(yī)加化學(xué)家，萬一出事至少能急救。
第五組：顧雙雙和顧對對。姐妹倆堅持要一起守夜。
第六組：許星辰和李彤。許星辰要繼續(xù)搗鼓通訊設(shè)備，李彤陪她。
第七組：周曉文和趙靈兒。兩個文科生負(fù)責(zé)最后一班，天亮前的那兩個小時，最難熬。
剩下的人隨機補充。
安排完，已經(jīng)晚上九點。
平時這個時間，他們還在晚自習(xí)刷題。現(xiàn)在，他們擠在宿舍里，聽著外面的風(fēng)聲，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餓了嗎？”林晚問。
沒人回答，但有幾個人的肚子咕咕叫了。
“那今晚先吃一頓。”林晚翻開筆記本，“方程，按7.3天的標(biāo)準(zhǔn)，今晚每人能分多少？”
方程又開始按計算器：“按每人每天2000大卡，分成三頓，平均每頓667大卡。一包普通方便面的熱量大約是350-400大卡，所以今晚每人可以吃一包方便面，再加一點配餐?！?br>“方便面夠嗎？”林晚看張明明——她貢獻的零食最多。
“我數(shù)數(shù)?！睆埫髅鏖_始點數(shù)，“紅燒牛肉面12包，老壇酸菜8包，鮮蝦魚板5包，香辣牛肉3包，總共28包。我們26個人，剛好一人一包，還剩兩包備用?！?br>“還有我的自熱火鍋！”顧對對舉手。
“那是高熱量的，”方程說，“可以留著以后關(guān)鍵時刻用?！?br>“還有我的小蛋糕?！壁w靈兒小聲說。
方程眼睛一亮：“小蛋糕？多大？什么口味？”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怕?！?br>最后，每人分到了一包方便面。
沒熱水——食堂去不了，熱水器在學(xué)校鍋爐房——只能干吃。
二十六個人盤腿坐在地上，咔嚓咔嚓啃方便面。
場面詭異又有點好笑。
“我這輩子沒想過，”趙靈兒邊啃邊說，“我會在臘月初八，坐著啃干方便面?！?br>“我也沒想過?！敝軙晕恼f，“但《離騷》里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現(xiàn)在這條路，就是從啃方便面開始?！?br>“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扯《離騷》？”
“不能。我是語文課代表?！?br>“……”
咔嚓咔嚓的聲音繼續(xù)。
方程吃得很快，吃完就開始按計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張明明吃得慢，一邊吃一邊盯著她的保溫杯，仿佛在醞釀什么新配方。
陳默三兩口吃完，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
“有東西嗎？”江一舟湊過去問。
“沒有?！标惸f，“太黑了，看不見?！?br>“那就好?！?br>“好什么？看不見也意味著不知道有沒有。”
“……你能不能樂觀一點？”
“我是在說事實。”
兩人蹲在窗邊，小聲拌嘴。
林晚吃完，打開周曉文的筆記本，開始寫明天的計劃。
劉寧坐在她旁邊，偶爾補充幾句。
許星辰蹲在角落，抱著她的太陽能充電寶和一堆數(shù)據(jù)線，眉頭緊鎖。
“怎么了？”李彤問。
“信號還是出不來?！痹S星辰說，“我破解了學(xué)校的***，但那只是屏蔽學(xué)校自己的信號。外面的基站可能已經(jīng)……”
她沒說下去。
李彤沉默了一會兒，說：“慢慢來?！?br>“嗯?！?br>顧雙雙和顧對對靠在一起，姐妹倆沒說話，就那么靠著。
蘇念在清點她的急救用品，一樣一樣，很仔細。
方程終于算完了，抬起頭說：“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們每天消耗1500大卡，可以撐9.8天。但如果9.8天后找不到食物，我們就會陷入嚴(yán)重饑餓狀態(tài)。所以實際上，我們只有7天的行動時間，最后2.8天是緩沖期?！?br>“你能不能用中文翻譯一下？”趙靈兒說。
“意思就是，”方程推了推眼鏡，“最晚第7天，我們必須找到新食物?！?br>“知道了知道了?！壁w靈兒擺擺手，繼續(xù)啃方便面。
夜深了。
十一點，第一組上崗：陳默和江一舟。
其他人開始睡覺——擠著睡，床**下都是人，暖和倒是挺暖和。
趙靈兒躺在地上，枕著周曉文的書包，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周曉文?！?br>“嗯？”
“你怕不怕？”
周曉文沉默了一會兒，說：“怕。”
“那你剛才還那么淡定？”
“我裝的?！?br>趙靈兒笑了。
黑暗中，周曉文也笑了。
“睡吧?！彼f，“明天還要繼續(xù)活。”
窗外，陳默盯著黑夜，一動不動。
江一舟蹲在他旁邊，小聲問：“你說，咱們能活多久？”
陳默沒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不知道?！?br>“那你希望活多久？”
陳默想了想，說：“活到不用再問這個問題的那天。”
江一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活到那天?！?br>夜風(fēng)吹過，遠處傳來一聲不知道是什么的響動。
兩人同時安靜，豎起耳朵。
響動消失了。
陳默握緊手里的螺絲刀。
江一舟握緊他那根**的木棍。
——第一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