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來香
凌晨兩點，城市并沒有真正入睡。它只是換了一副面孔，從白天的西裝革履變成了夜晚的霓虹閃爍。
紅姐站在“夜來香”KTV的走廊盡頭，點了一根煙。走廊里的燈光昏暗而曖昧，紅色的壁紙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她深吸一口煙，透過煙霧看著這條她走了十二年的走廊。
十二年。
從端盤子的服務(wù)員，到現(xiàn)在的夜場經(jīng)理，紅姐見過太多。醉酒的男人、哭泣的女人、一擲千金的豪客、賒賬耍賴的無賴。她像一條在渾水里游了太久的魚，早已分不清自己身上沾染的是泥還是血。
“紅姐，808包廂的客人要加酒。”一個穿著亮片短裙的年輕女孩跑過來，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笑容，眼底卻有掩不住的疲憊。
“知道了。”紅姐掐滅煙頭，踩在腳下碾了碾，“小美，你今天的妝太濃了，像個鬼。”
小美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客人喜歡濃的。”
“客人喜歡的是新鮮的，不是濃的?！奔t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把臉，把眼妝卸一半，眼影太深看著臟?！?br>小美點點頭跑了。紅姐轉(zhuǎn)身往808包廂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她推開門的瞬間，臉上的冷淡就換成了恰到好處的笑。
“幾位老板喝得開心??？酒還夠不夠？”
包廂里煙霧繚繞，幾個中年男人已經(jīng)喝得面紅耳赤，領(lǐng)頭的那個光頭看見紅姐，眼睛一亮：“紅姐來了？來來來，坐下喝一杯！”
“光頭哥開口了，我哪能不喝？”紅姐笑著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不過這杯是我敬光頭哥的，加的酒我已經(jīng)讓人準備了，都是好貨，保證你們喝得盡興?！?br>“紅姐就是爽快！”光頭大笑，摟住紅姐的肩，“我跟你說，今天這筆生意談成了，三百萬的單子！高興！”
“那可要恭喜光頭哥了?！奔t姐不動聲色地挪開他的手，“不過光頭哥，三百萬的大老板，可不能欺負我們的小妹。剛才小月說您讓她喝了一整瓶洋酒，她明天嗓子啞了還怎么上班？”
光頭訕訕地笑：“那不是高興嘛?！?br>“高興我陪您喝。”紅姐又倒了一杯，“小月還小，別跟她一般見識。”
幾杯酒下去，光頭的注意力終于從那些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