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上一聲吼------------------------------------------“今天要招安明天也要招安，把兄弟們的心都冷了！” ，從武松嗓子眼里迸出來，震得聚義廳的房梁嗡嗡作響。。，又澆了一桶滾油……記憶翻涌上來，鋪天蓋地，不由分說地往他腦子里灌。。他是武松。，醉打蔣門神的武松，血濺鴛鴦樓的武松?！静皇俏渌?。他是誰？某個(gè)加班到猝死的倒霉蛋，某個(gè)對(duì)水滸故事爛熟于心的歷史愛好者，某個(gè)…… ，這些都不重要?！矍斑@張臉。，主位上坐著的那個(gè)人，黑矮身材，面皮黃暗，一雙三角眼正陰沉沉地盯著他。。，及時(shí)雨**，山東H社會(huì)老大**。、征方臘、然后把兄弟們一個(gè)個(gè)送進(jìn)墳?zāi)沟?*。 ?！瓌偛抛约涸谡f什么？招安。對(duì)，**又在聚義廳上提招安的事。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每次都是“報(bào)效**光宗耀祖名正言順”那一套。
而自己這具身體的前任，原本的武松，大概是再也忍不了了，才吼出那句話。
然后自己就穿過來了。
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聚義廳里鴉雀無聲。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武松。
**的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武松兄弟，”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你這是什么意思？”
武松環(huán)顧四周。
左邊，一個(gè)膀大腰圓的和尚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手里攥著那根渾鐵禪杖……魯智深。
右邊，一個(gè)面如噀血的黑大漢張著嘴，一臉懵，腰間掛著兩把板斧……李逵。
再往后，一個(gè)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目**雜地看著他，手里攥著酒杯……林沖。
還有楊志、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劉唐……
這些人，都是好漢。
都是在水滸里死得憋屈、死得窩囊、死得毫無意義的好漢。
招安之后呢？征方臘。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魯智深圓寂，林沖郁郁而終，楊志病死，阮小五陣亡，阮小七被褫奪官職趕回石碣村……
一場(chǎng)轟轟烈烈的**，最后換來了什么？
**的一杯毒酒，一紙?jiān)t書，幾句“忠義”的虛名。
武松冷笑出聲。
“我是什么意思？”他一步步向前走，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jìn)每個(gè)人的耳朵里，“**，我問你……招安之后，**會(huì)怎么對(duì)我們？”
**眉頭一皺，手指下意識(shí)地敲了敲桌面，那節(jié)奏像是在努力壓制心頭涌上來的怒火。
“自然是……”
“是讓咱們?nèi)ゴ蚍脚D。”武松打斷他，“一百單八將，打完方臘能活下來幾個(gè)？我告訴你……十去七八。”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議論聲像滾水一樣沸騰起來，有人驚愕、有人憤怒、有人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武松兄弟，你喝多了吧？”花榮從**身后站出來，手按在弓袋上，眼神不善，“方臘算什么東西，我梁山好漢……”
話沒說完，武松的目光就掃了過來，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花榮喉嚨里的話戛然而止。
“你閉嘴?！?br>武松連看都不看他，目光依舊盯著**。
“招安，然后呢？打完方臘，**會(huì)怎么賞咱們？”他一字一頓，“林教頭，你以為高俅會(huì)放過你？蔡京、童貫、高俅，這幫人還在朝堂上坐著，招安之后，你覺得咱們能有好下場(chǎng)？”
林沖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在發(fā)抖，酒杯里的酒晃了出來。高俅。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仇人。妻子死了，前程沒了，他被逼***，全都是拜高俅所賜。
招安……給高俅當(dāng)手下……
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阮氏兄弟，”武松又轉(zhuǎn)向三阮，“晁天王待你們?nèi)绾危俊?br>阮小七猛地站起來，眼睛都紅了：“晁天王是**的恩人！”
“那晁天王是怎么死的？”武松目光如刀，“史文恭那一箭，射得蹊蹺不蹊蹺？箭上還刻著名字，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誰射的？”
阮小七臉色劇變。
他想起了晁蓋臨死前的那個(gè)夜晚，想起了那支蹊蹺的毒箭，想起了**是怎么趁著晁蓋****就坐上了頭把交椅。
“武松，你放肆！”**終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血口噴人！”
“我放肆？”武松嗤笑一聲，“我再問你一件事……扈家莊，是怎么滅門的?！?br>一道身影倏地站了起來。
扈三娘。
她原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fā)，此刻卻瞪大了眼睛看著武松，嘴唇都在發(fā)抖。
“你……你說什么？”
武松沒有看她，依舊盯著**：“祝家莊一戰(zhàn)，扈家莊被滅滿門。都說是祝家殘兵干的，可祝家都被咱們剿了，哪來的殘兵？嫁禍的手段，玩得挺溜啊?！?br>**的臉白了。
花榮的手已經(jīng)摸上了弓弦。
“武松！”戴宗從后面竄出來，“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離間兄弟！來人，把他拿下！”
幾個(gè)親兵圍了上來。
武松紋絲不動(dòng)。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那幾個(gè)親兵，嘴角微微揚(yáng)起，那笑容比刀鋒還冷。
“來啊?！?br>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下去，那幾個(gè)親兵的腳步都頓住了。
這是武松。
景陽岡打死老虎的武松，赤手空拳殺穿飛云浦的武松，血濺鴛鴦樓一夜連殺十五人的武松。
馬步軍中，誰敢與他正面交手？
“灑家倒要看看，誰敢動(dòng)武二郎！”
魯智深一步跨出來，渾鐵禪杖往地上一頓，青磚碎裂，整個(gè)聚義廳都跟著震了三震。
“俺李逵也要看看！”李逵跳起來，兩把板斧掄在手里，“哪個(gè)龜孫敢動(dòng)武松哥哥，俺把他剁成肉醬！”
楊志按刀而立，站到武松身側(cè)，一言不發(fā)。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霍然起身，手按刀柄。
劉唐赤著臉，眼里冒火，死死盯著**。
聚義廳里，刀兵之氣沖天而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fā)的殺意，仿佛有人劃了一根火柴，隨時(shí)都能點(diǎn)燃這座建在山寨最高處的大廳。
**的臉色陰晴不定，額頭上沁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武松兄弟，”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有話好說，何必……”
“招安這條路，走不通?！蔽渌纱驍嗨?，聲音冰冷，“誰要招安，先問過我手里的刀?！?br>他的手按在腰間雪花鑌鐵雙刀上，殺氣凜然。
整個(gè)聚義廳，落針可聞。
**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翕動(dòng)，似要說什么。
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yàn)樗吹搅唆斨巧钅歉馨讶四X袋砸成爛西瓜的禪杖、李逵手里那兩把寒光閃爍的板斧、楊志按在刀柄上微微發(fā)白的指節(jié)，還有阮氏三雄眼中壓抑已久的怒火。
還有武松的眼睛……那雙眼睛如深冬結(jié)了冰的寒潭，沒有絲毫退讓，只有冰冷徹骨的殺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緩緩坐了下去。
“武松兄弟，”他的聲音沙啞，“招安的事……容后再議?！?br>武松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chǎng)聚義廳上的爭(zhēng)鋒，武松贏了。
扈三娘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著武松。
滅門……嫁禍……
她的腦海里一片混亂，那些她一直以為是祝家干的事，難道……
“武松兄弟?！彼穆曇舭l(fā)顫，“你方才說的……是真的？”
武松看了她一眼。
那個(gè)眼神里有憐憫，有沉重，但沒有**。
“你好好想想，”他說，“想清楚了，來找我?！?br>身后，**依舊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如水。
“哥哥……”吳用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此人……”
他的眼睛瞇起來，三角眼里閃過一絲陰狠。
“軍師，你去安排一下。”
“是?！?br>他望著武松離去的方向，脫口而出一句話：
“武松兄弟……你這是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