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炸了------------------------------------------，蘇墨的小院里。，蘇墨正拿著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疤K墨！蘇墨！炸了！徹底炸了！”，手里舉著平板電腦，差點撞到蘇墨剛修剪好的枝葉?！罢司驼耍瑒e把我的文竹碰壞了，這可是古董?！碧K墨頭也沒抬，繼續(xù)咔嚓咔嚓地剪著枯葉?！罢l還管你的破文竹??！《真正的聲音》播出了！昨晚的收視率直接破了3！全網(wǎng)都在討論那個‘路人甲’！”許諾把平板懟到蘇墨眼前，“你看你看，熱搜第一！”，瞥了一眼屏幕。，#許諾 素顏#、#路人甲 到底是誰#、#暴雨天照逛街# 等詞條高居不下。，正是昨晚他在舞臺上那副慵懶的模樣。雖然戴著口罩，但那股“沒睡醒”的氣質(zhì)卻透過屏幕感染了大量網(wǎng)友?！斑@歌詞寫得太絕了！‘和樓下老爺爺一模一樣’，這哥們是懂生活的！許諾的聲音太甜了，和這個‘路人甲’的慵懶嗓音簡直是神仙搭配！我就想知道，這個‘路人甲’到底長什么樣？光聽聲音我就懷孕了！”，在一片好評聲中，也夾雜著一些刺耳的聲音。，看到了一條高贊評論：“歌是不錯，但許諾也就只能唱唱這種甜歌了。雖然《素顏》有點諷刺意味，但本質(zhì)上還是小情歌。作為踢館歌手，如果沒有更高難度的作品，下一期肯定會被淘汰?！?br>“還有這條，”許諾指著另一條評論，眼圈有點紅，“他說我是‘糖水歌手’，除了聲音好聽，沒有任何技巧，只會唱這種軟綿綿的歌。”
蘇墨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就是所謂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被人夸慣了，偶爾被罵兩句也正常?！?br>“我不服！”許諾把平板往桌上一拍，氣鼓鼓地說，“下一期是‘風(fēng)格挑戰(zhàn)賽’，導(dǎo)演組說了，如果我不能拿出一首風(fēng)格完全不同、難度更高的歌，我就要被淘汰了！蘇墨，你得幫我！”
蘇墨重新拿起剪刀：“我?guī)筒涣四?，我只會寫咸魚歌?！?br>“騙人！你昨晚睡覺前哼的那首曲子，明明就很不一樣！”許諾一把抓住蘇墨的胳膊，眼神犀利，“我都錄下來了！雖然只有幾句，但我聽得出來，那是一首……很悲傷，很有爆發(fā)力的歌！”
蘇墨的手頓住了。
昨晚他洗澡的時候，確實哼了幾句。那是地球上的另一首神曲，一首關(guān)于謊言與破碎的歌。
“那只是隨便哼哼。”蘇墨試圖蒙混過關(guān)。
“隨便哼哼都那么好聽的調(diào)調(diào)！”許諾不依不饒，使出了殺手锏，“蘇墨，如果你不幫我寫，我就……我就把你睡覺流口水、還說夢話喊我名字的事情發(fā)到微博上！讓全網(wǎng)都知道‘神秘**人’是個大**！”
蘇墨：“……”
“行行行，怕了你了?！碧K墨把剪刀一扔，無奈地站起身，“去書房等著，別吵我?！?br>許諾瞬間變臉，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對著蘇墨的背影比了個“耶”。
……
書房里，蘇墨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既然要打破“甜歌”的標(biāo)簽，那就得來個狠的。
《泡沫》。
這首歌，前奏低沉壓抑，副歌卻有著撕裂般的爆發(fā)力。它不是那種無病**的悲傷，而是一種看透謊言后的決絕與破碎感。
對于一個習(xí)慣了唱甜歌的女孩來說，這不僅是技巧的挑戰(zhàn)，更是情感的考驗。
蘇墨快速敲下譜曲和歌詞，打印出來，轉(zhuǎn)身走出了書房。
院子里，許諾正乖乖地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一杯蘇墨剛泡的檸檬水。
“給?！碧K墨把幾張紙扔在她面前。
許諾趕緊放下杯子，像捧圣旨一樣拿起來看。
看到歌名的瞬間，她愣了一下：“《泡沫》？”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許諾輕聲念著第一句歌詞，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詞……好痛。”
“這首歌不需要你唱得多甜美，”蘇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我要你唱出那種……明明知道是謊言，卻還不得不假裝幸福的絕望感?！?br>“絕望感？”許諾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從來沒談過戀愛，也沒被騙過，怎么唱？”
蘇墨看著她那張純真無邪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蘇墨走過來，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想象一下，你養(yǎng)了一只很喜歡的金魚，你每天都給它喂食，跟它說話。結(jié)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它其實早就死了，只是水流在推著它游動。你一直以為它在陪你，其實它只是在漂。”
許諾聽得目瞪口呆：“蘇墨，你這比喻……好**?！?br>“你就當(dāng)我是**吧?！碧K墨翻了個白眼，“總之，這首歌的難點在于真假音的轉(zhuǎn)換，還有最后的高音。別用嗓子喊，用氣息頂上去。”
“來，試一下?！?br>蘇墨走到鋼琴前（這是他為了**特意買的，平時主要用來吃灰），掀開琴蓋，彈了一段前奏。
簡單的鋼琴聲，像是一滴滴冰冷的雨水，落在許諾的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輕聲哼唱。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
起初，她的聲音還有些發(fā)虛，帶著慣有的甜美。
“停?！碧K墨打斷了她，“太甜了。許諾，你不是在唱兒歌。想象一下，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站在雨里，渾身濕透。”
許諾咬了咬嘴唇，再次開口。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顫抖。
“追究什么對錯，你的**……”
“美麗過，就已足夠……”
隨著旋律的推進(jìn)，蘇墨的琴聲越來越急促。
“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
當(dāng)唱到副歌這一句時，許諾的聲音突然拔高，雖然還有些瑕疵，但那股撕心裂肺的破碎感，竟然隱隱透了出來。
蘇墨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這丫頭的悟性，比他想象的要高。
“不錯，保持這個狀態(tài)?！碧K墨鼓勵道，“最后一句，‘美麗的泡沫’，要用假音，要輕，要像泡沫破裂的那一瞬間?！?br>許諾點了點頭，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院子里陷入了寂靜。
蘇墨看著氣喘吁吁的許諾，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離完美還差得遠(yuǎn)，但……勉強能聽了?！?br>許諾睜開眼，眼神里滿是興奮：“真的嗎？這真的能行嗎？”
“行不行，練了才知道?！碧K墨合上琴蓋，“這首歌很難，接下來的三天，你別想睡**了?！?br>“啊？魔鬼訓(xùn)練嗎？”
“不，是魔鬼房東的收租時間。”蘇墨指了指廚房，“去把那堆碗洗了，算是學(xué)費?！?br>“蘇墨！你這是壓榨童工！”
“我是壓榨藝人?！?br>……
接下來的三天，蘇墨的小院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寧靜。
每天從早到晚，都能聽到許諾那帶著哭腔的歌聲。
“全都是泡沫……”
“你所有承諾……”
鄰居大媽路過時，都忍不住停下來感嘆：“這小姑娘，是不是失戀了？哭得怪可憐的?！?br>而許諾也在這一次次崩潰與重建中，逐漸找到了這首歌的靈魂。
三天后的晚上，許諾坐在露臺上，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聲唱著《泡沫》。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沒有了甜美，沒有了矯揉造作，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清澈與絕望。
蘇墨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靜靜地聽著。
“蘇墨。”唱完后，許諾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這首歌……你會不會覺得我唱的太難聽了？”
“難聽？”蘇墨喝了一口啤酒，淡淡道，“這是藝術(shù)。明天去節(jié)目上，把那些說你是‘糖水歌手’的人，臉都給我打腫?！?br>許諾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美，又有些釋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