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去銀行取錢。
可柜姐卻告訴我，“1.8億數(shù)額太大，我們銀行沒有這么多現(xiàn)金，需要調(diào)度，你過幾天再來吧?！?br>幾天后我來到銀行，柜員又換了個說法，“取款需要告知您的用途，最好有用途證明?！?br>我耐著性子跑完流程，拿著蓋了章的證明再去。
結(jié)果那柜姐看也不看，滿臉嫌惡地從抽屜里拿出一份一年前的理財購買單甩我臉上。
“女士，您賬戶也沒這么多錢??？您一年前就在我這里拿著所有錢買了理財，現(xiàn)在賬戶也就剩44萬，您不會虧了就想來訛我們銀行吧？”
“投資有風(fēng)險懂不懂？趕緊滾！”
說著她竟摸出手機(jī)，對著我的臉開始直播。
“家人們，給大家看個老賴，投資虧了就來銀行耍無賴，還想讓我們把虧的錢還給她，真是臉都不要了！”
當(dāng)晚，我“投資失敗大鬧銀行”的視頻火遍全網(wǎng)。
全網(wǎng)都在罵我瘋子。
不過他們還真說對了，我上個月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那就讓你們看看，一個真正的瘋子是怎么討債的。
1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走進(jìn)銀行。
出院的時候醫(yī)生姐姐說了，讓我有什么事都要學(xué)會好好溝通。
我攥緊了拳頭，一遍遍在心里暗示自己。
千萬不要犯病。
千萬不要犯病。
可我一進(jìn)門，柜員趙玥就看到我，沖我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喲，大紅人來了?！?br>說著她又拿出手機(jī)，鏡頭對準(zhǔn)了我。
“大家都來看看啊，一個瘋婆子，自己賣理財虧了錢還想賴我們銀行?！?br>“昨天讓你火了一把，今天還想上熱搜？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鬧出什么花樣，別忘了給姐姐我分點打賞錢。
我感覺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想立刻沖上去掐住她，像以前對待壞人那樣。
但想到醫(yī)生姐姐的話，還是克制了下來。
“把我的錢還給我！”
趙玥卻不慌不忙地又從抽屜摸出那張理財單，直接甩到我臉上。
“女士，這理財購買單上****，名字都是您親筆簽的?！?br>“再說了，理財哪有不虧的？”
“虧錢了就賴銀行，掙錢的時候怎么不想著給我們銀行分點？”
圍觀群眾見狀紛紛拿出手機(jī)**，議論起來：
“果然是精神病，連個字據(jù)都拿不出來，還敢來鬧，怕不是真瘋得不輕?！?br>“就是，人家銀行有單據(jù)有簽字，她沒憑沒據(jù)的，空口白牙要錢，真是瘋婆子?！?br>證據(jù)？
對了，醫(yī)生姐姐說現(xiàn)在做什么都要講證據(jù)。
可如果沒有證據(jù)呢？
沒多想，我一把抓過那張單子，揉成一團(tuán)。
在趙玥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我就塞巴塞巴填進(jìn)了嘴里。
嚼了幾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打了個嗝，一點都不好吃。
“你……你干什么！”
趙玥愣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
她尖叫一聲，臉上的嘲諷凝固成驚恐。
我抹了抹嘴巴，挑眉看著她。
“現(xiàn)在證據(jù)沒了，你哪只眼看見我買了理財？”
“還我錢！”
趙玥徹底懵了。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輕！你自己把錢全虧光了，現(xiàn)在找我賠錢，我也只是一個小職員而已。”
“我就算不搭理你，你又能怎么樣，你有本事打我??！”
我攥緊了拳頭，心頭那股狂躁正蠢蠢欲動。
不行，醫(yī)生姐姐說不能**。
但是，她又沒說不能打**。
趙玥吞了我那么多錢不還，和**有什么區(qū)別？
沒區(qū)別，那她就是**！
該打！
這樣想著，我掄圓了胳膊直接扇了過去。
“啪！”
趙玥猛地瞪大眼睛，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保安！保安！”
“把這個瘋女人拖出去！擾亂銀行秩序！”
兩個保安聞聲沖過來。
我死死壓下一人一個耳光的沖動。
醫(yī)生只說不能**。
又沒說，不能訛人。
我膝蓋一軟，“啪唧”一聲，直挺挺躺倒在地。
“哎喲——我的腰啊！”
我捂著腰，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有病！”
我指著保安，像一條魚一樣在地上扭動起來。
“誰碰我，我就犯病！”
“誰碰我，我就犯?。　?br>我一遍遍重復(fù)，聲音越來越尖銳。
一個保安嚇得縮回了手。
另一個保安也猶豫了。
趙玥從柜臺里探出頭，低聲罵了一句。
“真是個瘋子?！?br>我咕嚕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醫(yī)生確實不讓我隨便罵人。
可趙玥都罵到我臉上了，還嘴頂多算禮尚往來。
我心里想著，也低聲回了一句。
“你真是個**?！?br>趙玥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
“你說什么！”
她氣瘋了，猛地沖到我面前。
“你再說一遍！”
她沒聽清？
那我當(dāng)然要大聲告訴她！
我一把抓過旁邊保安手里的喇叭。
對著趙玥，扯著嗓子大喊。
“你真是個**！”
“**！”
“賠錢貨！”
我一邊喊，一邊在大廳里跑了一圈。
喇叭里傳出的聲音，震耳欲聾。
整個銀行大廳，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玥身上。
趙玥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掏出手機(jī)，直接撥通了電話。
“經(jīng)理！你快過來！有個瘋子在銀行鬧事！”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男人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張經(jīng)理走到大廳中央，先是對著看熱鬧的眾人說：“都散了吧。”
隨后轉(zhuǎn)頭看向我，表情嚴(yán)肅。
“這位女士，有什么事，我們?nèi)マk公室商量?！?br>我沖他咧嘴一笑。
“好啊！”
2
我跟著張經(jīng)理進(jìn)了辦公室。
他往老板椅上一靠，雙腿交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推到我面前。
“這里面有五十萬，拿著錢走人，別給臉不要臉?！?br>“我們銀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對付你這種小人物，我有的是辦法?！?br>我拿過***，在手里看了又看。
我只是瘋，我又不是傻。
1.8億和五十萬哪個多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不要，這不是我的錢，我的錢沒這么少！”
張經(jīng)理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你那一個多億？呵，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怎么來的，不就是靠出**體賺來的臟錢嗎？”
可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我突然笑了。
下一秒，我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領(lǐng)，“刺啦”一聲。
襯衫的扣子崩飛出去，露出**皮膚。
“你……你干什么！”
我沒理他，轉(zhuǎn)身就往外沖。
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哭。
“救命??！銀行經(jīng)理要潛規(guī)則我！”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沖回大廳，指著辦公室的方向控訴。
“他說我的錢虧了，可以用****來補(bǔ)償我！”
“他還說給我五十萬，讓我陪他！”
“我不同意，他就要撕我的衣服！”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拿出手機(jī)，鏡頭對準(zhǔn)了臉色鐵青的張經(jīng)理。
“天吶，光天化日之下，還有這種事？”
“人面獸心??！”
“快拍下來發(fā)到網(wǎng)上去，讓大家看看這家銀行的嘴臉！”
張經(jīng)理的臉?biāo)查g白了，急得話都不會說了。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掏出手機(jī)，直接撥了110。
“喂！**嗎！有個精神病在這里鬧事，趕緊把她抓走！”
掛了電話，他還不忘安撫旁邊同樣嚇傻了的趙玥。
“別怕，我們證據(jù)齊全，**來了只會抓她！”
趙玥這才回過神，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怨毒。
很快，兩個**趕到了現(xiàn)場。
“誰報的警？發(fā)生什么事了？”
張經(jīng)理立刻迎上去，指著我。
“**同志，就是她！投資虧了錢，就來我們銀行尋釁滋事，還造謠毀我名譽(yù)！”
**看向我，眉頭緊鎖。
醫(yī)生姐姐說過有困難就要找**幫忙。
我搶先一步，沖到**面前，哭得更兇了。
“**同志，我要報案！我被**了！”
“我的1.8個億，全被他們騙光了！”
張經(jīng)理氣得直跳腳。
“你放屁！什么**！當(dāng)初那份理財購買單，上面****，是你自己親筆簽的名！”
“**同志你們看，我們手續(xù)齊全，完全合規(guī)！”
趙玥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自己簽的字，現(xiàn)在想賴賬？做夢！”
**剛想開口問我。
我直接從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然后“啪”的一聲，拍在了柜臺上。
“精神殘疾二級。”
我指著證書，一字一句地開口。
“一個有精神病史，并且持有殘疾證的人，你們都敢賣給她號稱高風(fēng)險的理財產(chǎn)品?！?br>“**同志，你告訴我，這不是**是什么！”
整個銀行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張經(jīng)理和趙玥臉上的得意和囂張，徹底凝固。
他們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我手里的精神殘疾證，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他大手一揮。
“都別拍了！”
“把他們?nèi)齻€，全部帶回所里接受調(diào)查！”
3
我被帶進(jìn)了**局。
張經(jīng)理和趙玥坐在我對面，臉上又恢復(fù)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得意。
“**同志，這是我們銀行**的電子記錄，這位女士當(dāng)時確實是購買了理財產(chǎn)品而不是存款。”
張經(jīng)理把手機(jī)推到**面前，語氣篤定。
“所有證據(jù)都表明，這筆理財是她本人自愿購買的，我們銀行不存在任何違規(guī)操作。”
負(fù)責(zé)問話的年輕**隨意翻了翻手機(jī)，便點點頭轉(zhuǎn)向我。
“女士，我們查過了，人家銀行手續(xù)齊全，證據(jù)鏈完整，從法律上講，你這個……”
他頓了頓，他早就在張經(jīng)理口中聽說了我的英勇事跡，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就算是找律師**，勝算也不大。投資有風(fēng)險，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明白?！?br>他說這話時，話語里透著一股不耐煩。
仿佛想把我這個麻煩快點送走。
可我沒說話，就那么死死地盯著他。
一秒。
兩秒。
十秒。
我把他從頭到腳，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遍，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他終于忍不住了，眉頭緊鎖。
我身子前傾，極其認(rèn)真的開口。
“你收他錢了是不是？”
“你肯定收他錢了，對不對？”
**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胡說八道什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他這一嗓子，把外面辦公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無數(shù)道探究的視線朝他投來，讓他如坐針氈。
我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他。
“你沒收錢怎么這么向著他們說話？”
“你出來！”
他壓著火氣，起身想把我拉到一邊。
“這件事我辦不了，你……”
我懂了。
他辦不了，就找能辦得了的。
我猛地站起來，繞過他，噔噔噔就往樓上沖。
“你幫不了，你的領(lǐng)導(dǎo)總能幫得了！”
“我要見領(lǐng)導(dǎo)！我要見領(lǐng)導(dǎo)”
我一邊跑一邊喊，嗓門比在銀行里還大。
我跑到走廊里，一間間推開門。
那個年輕**臉都綠了，在后面追著我喊。
“你給我站??！你這個瘋子！領(lǐng)導(dǎo)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我直接沖到二樓，踹開一扇掛著“主任辦公室”牌子的門。
一個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被我嚇得手一抖，熱茶灑了一褲子。
他身后，跟著氣喘吁吁的年輕**，和一臉慌張的張經(jīng)理趙玥。
辦公室門口，更是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同事。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主任身上。
他想發(fā)火，可看著門口烏泱泱的人群，又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他放下茶杯，**發(fā)痛的太陽穴，疲憊地看向我。
“這位女士，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想讓你們主持公道啊?！?br>主任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好，你說，你想怎么做？”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轉(zhuǎn)過身，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指向身后張經(jīng)理和趙玥。
“簡單?！?br>“先查查他倆的個人銀行賬戶流水，不就知道他們有沒有偷我的錢了？”
此話一出，張經(jīng)理和趙玥的臉?biāo)查g慘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