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許森就去了校醫(yī)務(wù)室拿了個冰袋兒。

他覺得自己因為一點兒小事兒就把人臉懟腫了的條件反射還有那個不恰當(dāng)?shù)哪樇t很**。

無比**。

所以當(dāng)他看到臉腫著的李野在教室后門看著他手里的冰袋兒笑得很欠揍的時候，差點想把他拉過來打一架。

許森把冰袋兒扔給他，要進教室。

“你真去拿了啊，嘿，謝啦?！?br>
李野接過來往臉上按了按，許森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他一伸胳膊，撐到門框另一邊兒，挺像把許森壁咚，不，門咚了，“待會兒不打算請我吃頓飯么許森同學(xué)?！?br>
許森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干凈。

李顏狗看得有點兒愣，腦袋里剛要炸金花氣球，聽到許森說：“我從來不請臉腫的人吃飯，謝謝。”

說完許森推開胳膊進了教室，李野愣了一會兒，靠在門框上笑老半天，朝教室喊：“許森我抽你??！”

“你挺能耐??？

在樓道扯著脖子瞎喊什么？

整層樓就聽你們班聲音最大，你給做貢獻呢是吧？”

教導(dǎo)主任一胳膊夾本兒小冊子一手指著李野，快步走過來。

“主任我沒在樓道喊，您看我這不在教室呢嗎?！?br>
李野轉(zhuǎn)過身挪了挪，對著教導(dǎo)主任笑得跟朵花兒樣。

主任瞪他一眼，低頭看了看小冊子，“把你們班前三叫出來，許森，李野，張晶晶，先來我辦公室開個小會再去吃中午飯。”

他瀟灑的一扭頭走了，頭上僅有的幾撮頭發(fā)飄了飄。

得，都到飯點兒了還又給召喚走了。

本來想訛著許森請他吃飯呢。

李野他們到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己經(jīng)有其他班學(xué)生在了，還有高三的，看樣子都是優(yōu)等生。

許森一手插兜靠著墻，有種“要補課”的預(yù)感。

“咱們學(xué)校情況大家都知道啊，生源是極其少，”主任搓了搓手，挨個看了他們一眼，“所以咱們要怎么搞呢？

咱們就得提高質(zhì)量?。?br>
怎么提高質(zhì)量呢……又要補課么？”

一個學(xué)生問了一句。

主任看著那人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

之所以找你們補課，是想讓你們在高三能輕松點兒，學(xué)習(xí)上再加以鞏固提高。

都是優(yōu)生，補課可以讓你們變得更優(yōu)秀嘛。

所以我希望，咱們盡量都能來補課?！?br>
他又環(huán)視一圈，沒人有異議，“那行，時間就從這個周末開始，一首到暑假。

沒什么問題就回去吃飯吧。”

一群人拖著步子該干嘛干嘛去了。

許森跟李野走在最后頭，剛出辦公室門他轉(zhuǎn)頭跟李野說：“我跟地中海說點事兒，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

“你這人是真欠兒，主任外號你也起?！?br>
李野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地中海是誰，愣了幾秒才笑了起來，“我也沒什么事兒，等你一塊兒吧?！?br>
許森看他一眼：“隨便你?！?br>
倆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主任正美滋滋地對著鏡子整理他完美的發(fā)型。

主任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你們倆怎么又回來了？”

“主任我能不去補課么，我得去打工?！?br>
許森跟個小學(xué)生似的，還舉著個手。

李野有點兒驚訝地扭頭看了看許森。

高中就開始打工？

提前體驗社會生活？

還是……缺錢？

看樣子不像缺錢的人啊。

操，關(guān)自己什么事兒，有病了。

“哎，你就那許森吧？”

主任推了推眼鏡，仔細(x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冊子，“我聽陳逸說過你，邊打工邊學(xué)習(xí)，成績還一頂一的好，年級前五。

不錯，好苗子啊?！?br>
主任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還成吧?！?br>
許森沒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主任也聽老陳說過許森的家庭情況，沒繼續(xù)說別的，他猶豫了一會兒：“但是你還是得來補課，你成績好也得好好努力，爭取一首保持甚至更好。

你看這打工也不能耽誤學(xué)習(xí)啊。

而且咱們這次補習(xí)是學(xué)校辦的，免費?！?br>
他看許森沒什么反應(yīng)，朝李野使了個“快勸勸他”的眼色。

李野靠在墻上裝看不到，沒理他。

他不想插嘴別人的決定。

主任嘆了口氣，回頭拍了拍許森胳膊：“還一個月到暑假了，你先把周末的兼職推掉，暑假再去也行啊，咱暑假補課也有假期的。”

“你要實在缺錢學(xué)?？梢越杞o你點兒，到時候再……”主任沒說完就后悔了，暗罵自己真是嘴笨，現(xiàn)在的孩子這么要強要面子，說這些不是傷口撒鹽雪上加霜雷霆霹靂閃電大暴雨嗎！

“不用了主任，我去。

成了吧?！?br>
許森嘆了口氣，他其實挺平靜的，沒什么主任想的“自尊心受挫不想學(xué)習(xí)了太難過了不想活了”之類的情緒。

倒是看到主任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想笑。

**室后許森趴桌子上不想動了，他感覺李野也坐在了他旁邊沒動。

“你不吃飯啊?！?br>
許森轉(zhuǎn)頭枕在胳膊上看著李野，過了一會兒，李野沒說話。

“哦，等我請你是吧。

吶，拿去?！?br>
許森從書包摸出飯卡遞給他。

要擱十分鐘前李野肯定一把拿過來，但這會兒他沒拿，剛聽到人家……條件情況，他也不好意思拿，雖然只是一頓飯而己。

“我那是開玩笑的。

不用你請?！?br>
李野跟他對著臉趴在桌上，斟酌著用詞，“你不吃了？

沒事兒吧，我看你臉色跟吃了屎一樣?！?br>
“······***，李野***能不能文明點兒。

不會說話就閉嘴成嗎?！?br>
許森坐起來往他背上招呼一拳，把飯卡塞到了他手里。

李野看著手里的卡，想著到底拿不拿。

倆人頓了好一會兒，李野都肚子響了好幾聲。

許森沒忍住樂了，又嘆了口氣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沒事兒?！?br>
他把李野拽起來往外推，“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

你趕緊去吃飯成么，我感覺說你餓一頓都對不起您肚子這動靜，加**這臉，跟餓了一星期的難民似的?！?br>
李野反手一巴掌拍許森胸口上，“***不早說，虧我還糾結(jié)會不會傷害你的小自尊心什么的！”

他按了按肚子，“**我了，用給你帶點兒嗎？”

許森笑著擺擺手，李野沒再說什么，飛去吃飯了。

許森又趴在了桌子上。

他沒跟李野說，其實讓他請李野下館子都行。

他不是不打工就維持不了生活的窮酸書生，還算有錢的。

搬出來的時候爸媽給他張三十多萬的卡，上大學(xué)都夠了。

但他不想用。

那種被爹媽“踢”出家門還用著他們錢的感覺實在是很不爽。

每次用了卡里的錢他就會打工賺回來再打卡里。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執(zhí)念太幼稚了，**一樣。

兩年了啊，沒有自己爸媽會好過一點兒吧。

至少不會被人戳脊梁骨，不會被人看不起，也不會被人當(dāng)飯后談資了。

許森在袖子上蹭了蹭眼睛。

去***生活很精彩。

煩死了，不想了。

他掏出手機，給林哥發(fā)了條微信，讓他幫自己找個家教的兼職。

-你這段時間找什么兼職，不上課了啊林哥消息回的很快。

-不馬上暑假了么，你先給我預(yù)約著，要不到時候又跟超市搞促銷大媽大爺瘋狂搶購一樣幾十個人搶一家許森做過一次家教，還是因為自己長得帥被那家小姑娘穿過層層人群選中的。

嘖，自己這張帥臉還挺爭氣。

-哈哈哈哈哈操，行，什么標(biāo)準(zhǔn)啊-找小姑娘，聽話好教的，最好是話少的，嘰嘰喳喳的太煩-成，找著聯(lián)系你-謝了林哥許森關(guān)上手機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做套數(shù)學(xué)試卷，晚上就背背書吧。

他買了個空調(diào)，晚上有人去家里給安上。

有過前車之鑒，他得看著人家。

上次來修水龍頭的把他兩本數(shù)學(xué)資料跟一本英漢詞典給順走了，后來又給還回來了。

說本來想給他上高中的兒子用的，他兒子死活不要，讓他送回去。

許森記著自己好像還懵逼地說了謝謝。

他出租屋里原來自帶的那個空調(diào)破得不行了，說它是空調(diào)都抬舉它了，風(fēng)扇開三檔都比它涼快。

打開之后至少五分鐘才能運行，送風(fēng)一陣兒熱一陣兒冷要不就突然停了，還吭哧吭哧地響，跟十幾個老頭兒一塊兒打呼嚕似的，他感覺再用幾天都能爆炸了。

教室里回來了不少同學(xué)，有些吵。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開始集中精力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