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玻璃門用五卷膠帶才勉強復(fù)原。

我蹲著修收銀機時，蘇倩在貨架間飄來飄去，發(fā)梢冰晶把監(jiān)控凍出雪花屏。

"店長說再鬧鬼就調(diào)我去殯儀館值夜班。

"我往泡面里擠辣醬，"那邊冰柜倒挺寬敞。

"蘇倩突然把腦袋穿過攝像頭："你說...遺體化妝師會不會給鬼打腮紅？

"顯示器突然黑屏，十六個監(jiān)控分鏡同時映出佝僂人影。

穿黑西裝的男子走進店門，紙扎墨鏡腿掛著價簽："蘇倩，工號CN1949，陰德值負三百七十五。

"他掏出鑲金邊POS機，屏幕跳出我的***照片："逾期扣除三十年陽壽。

"貨架上的薯片開始詭異地膨脹。

我瞥見西裝內(nèi)袋露出的彩票，福彩雙色球今晚開獎。

"大人要不要合買？

"我掏出皺巴巴的二十塊，"中獎您七我三。

"馬面僵硬的脖頸發(fā)出齒輪卡頓聲。

當(dāng)蘇倩把暖寶寶貼在他后腰，這位鬼差終于松口："日息3%。

"我們簽合同的印泥過期三年，馬面抱怨地府公章要泡**血保養(yǎng)。

他留下的骨灰盒POS機能刷冥幣兌裝修基金，但需要首播燒祭品。

深夜首播間涌入大批靈異愛好者。

我舉著蘇倩的雕花銅鏡吆喝："家人們看這個！

照一照前世姻緣..."鏡面突然投射出**綢緞莊，穿學(xué)生裝的男子正和旗袍少女爭執(zhí)。

影像卡頓時彈出孟婆湯廣告，ID"判官1999"連刷二十個火箭。

蘇倩瞇眼看著打賞榜："這頭像...是馬面團建喝吐的照片。

"燒化祭品時，紙扎iPhone化作青煙滲入POS機。

便利店地磚浮現(xiàn)銅錢紋路，新冰柜散發(fā)著森森鬼氣。

蘇倩突然拽住我："有臟東西在偷吃供奉。

"倉庫燈泡"啪"地炸裂，手機照亮無數(shù)雙綠眼睛。

食氣鬼們啃食著祭品，電子元件從潰爛的嘴角滑落。

"別呼吸！

"蘇倩的紅綢勒住我手腕。

撞破消防窗的瞬間，后頸傳來濕冷觸感——像被舔了口融化冰淇淋。

蜷在收銀臺下時，蘇倩掏出裂開的銅鏡。

1937年的記憶洶涌而來：龍鳳燭**婚書，翡翠鐲碎成十七八段，菱花井口縮成雨夜的月亮...等我驚醒時，蘇倩正用綢帶絞殺食氣鬼。

她旗袍撕裂處露出白骨，眼窩蜈蚣瘋狂扭動："照它們咽喉！

"銅鏡掃過鬼影脖頸，浮現(xiàn)賭徒攥彩票的**、網(wǎng)紅扭曲的整容臉...鏡光灼燒執(zhí)念的嗤響中，最后一只食氣鬼化作青煙。

"你看到多少？

"蘇倩撈著打翻的魚丸。

"看到個眼瞎的。

"我給她貼上暖寶寶，"下次投胎記得做視力矯正。

"她嗤笑出聲，鬼淚墜入番茄湯底。

我們誰都沒提井底最后看到的婚書碎片，就像她沒問我為何在幻境里拼命去抓那些殘破的"白首同心"。

新貨架帶著槐木香，冰柜里塞滿粉絲燒的紙扎Switch。

蘇倩在監(jiān)控死角種了圈彼岸花，說是防小人——無論死活。

馬面來收利息時，被改良版鯡魚罐頭熏出噴嚏。

他邊簽陰陽合同邊嘟囔："判官私生子要來實習(xí)..."我看著蘇倩疊冥幣千紙鶴，忽然希望這荒誕的人鬼便利店，永遠不會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