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著**的氣味鉆進鼻腔，宋時雨盯著實驗臺上那具翅膀殘缺的鳳蝶**，玻璃罩邊緣凝結的水珠正沿著標簽往下滑 ——“1999.4.9 小雨”，和林深口袋里的照片日期分秒不差。

他的指尖剛觸到**盒，金屬支架突然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玻璃罩應聲碎裂，蝴蝶翅膀上的磷粉竟在他掌心聚成細小的藍光漩渦。

“碰不得的東西，偏要碰?！?br>
沙啞的嗓音從身后傳來，林深倚在實驗室門口，校服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下方青紫色的蝶形胎記，左手腕纏著的繃帶滲出淡淡血跡，“十年前你在醫(yī)院碰碎我母親的蝴蝶**，現(xiàn)在又碰碎我的?！?br>
宋時雨猛地轉身，掌心的藍光瞬間消散。

他注意到林深手里攥著個鐵盒，正是他在第一次循環(huán)時見過的 “蝴蝶**收納盒”，盒蓋上刻著的日期 “2015.4.9”，與他車禍失憶的日子完全重合。

“你... 沒受傷？”

宋時雨盯著林深完好無損的手腕，想起天臺墜落時對方指尖捏住 “初蝶” 翅膀的畫面。

按照前六次循環(huán)的規(guī)律，墜樓后林深至少會骨折，但此刻他步態(tài)穩(wěn)健，甚至帶著某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在時間循環(huán)里，**傷不過是蝴蝶翅膀上的紋路?！?br>
林深走近，鐵盒在實驗臺上磕出悶響，里面整齊碼著七只蝴蝶**，從透明到深藍依次排列，“第一只‘初蝶’碎在你第一次拽住我袖口時，第二只‘謊蝶’碎在你騙我說‘周末去看櫻花’時 —— 每只蝴蝶對應一次循環(huán)，現(xiàn)在第七只‘終蝶’還活著?！?br>
宋時雨的視線掠過**標簽，發(fā)現(xiàn)第二只蝴蝶的采集日期是 “2018.4.9”，正是他轉學前一年。

記憶突然刺痛，他想起第三次循環(huán)在醫(yī)務室，林深枕在他腿上裝睡，指尖悄悄劃過他手腕的紋身，而床頭的監(jiān)控屏幕里，自己正把林深的頭按進裝滿蝴蝶**的玻璃柜 —— 那個畫面與他的記憶完全相反。

“你在實驗室放氫氣爆炸，也是為了碎蝶？”

宋時雨后退半步，撞在貼滿元素周期表的黑板上，“前六次循環(huán)，你故意用不同死法測試我的能力極限，就像... 就像在完成某種儀式?！?br>
“答對了?！?br>
林深突然笑了，指尖劃過第三只 “血蝶” 的翅膀，**下方的便簽寫著 “2020.4.9 他替我挨了三刀”，“蝶咒需要七次完整的死亡循環(huán)才能激活，而你 ——” 他逼近宋時雨，鼻尖幾乎相碰，“是唯一能為我收集蝴蝶的容器。

十年前車禍后，時間使者在你體內種了‘蝶核’，所以每次循環(huán)你都會長出新的蝴蝶?！?br>
宋時雨的后背被黑板上的圖釘硌得生疼。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紙條，上面畫著和林深胎記相同的蝴蝶，還有行模糊的小字：“別信穿白大褂的人... 他們要讓小深當祭品?！?br>
而此刻林深從鐵盒底層抽出張泛黃的實驗報告，標題赫然是《關于時間容器 “雙生蝶” 的培育記錄》。

“1999 年 4 月 9 日，你和我同時出生，我的臍帶血里帶著蝶咒，而你 ——” 林深指尖敲了敲報告上的照片，兩個嬰兒躺在保溫箱里，手腕內側都有淡粉色的蝴蝶印記，“是林氏財團向時間使者定制的‘鑰匙’，用來開啟或關閉蝶咒。

我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循環(huán)實驗?！?br>
實驗室的日光燈突然開始閃爍，宋時雨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正在詭異地倒轉，從黃昏退回正午。

林深的瞳孔閃過細碎的金光，那是時間碎片具象化的前兆，而他手里的鐵盒正在震動，第七只 “終蝶” 的翅膀邊緣泛起裂紋。

“糟了?！?br>
林深突然拽住宋時雨的手腕，將他按在存放危險試劑的鐵柜前，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耳垂，“第六次循環(huán)時你提前 48 小時阻止我墜樓，導致時間線出現(xiàn)裂縫，現(xiàn)在... 實驗室的氫氣罐在倒轉時間里泄漏了。”

宋時雨這才聞到刺鼻的氣味，視線掠過林深肩膀，看見氣罐閥門正在逆向旋轉，白霧般的氣體正緩緩溢出。

按照第三次循環(huán)的記憶，氫氣爆炸將在 17:03 發(fā)生，而此刻墻上的掛鐘指針正逆時針跳動，停在 17:02:59。

“還記得第三次循環(huán)嗎？”

林深指尖劃過宋時雨手腕的紋身，那里正滲出細小的藍光，“你把點燃的火柴塞進我手里，說‘小深別怕，蝴蝶會保護我們’，但其實 ——” 他突然咬住宋時雨的耳垂，舌尖舔過他因疼痛而顫抖的唇角，“是你親手制造了那場爆炸，為了收集‘血蝶’的碎片?！?br>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宋時雨看見自己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調配試劑，旁邊站著和林深長相相同的男人 —— 那是他在第一次循環(huán)夢里見過的 “時間使者”。

而眼前的林深，正把他的手按在氣罐閥門上，借力擰開了本應關閉的開關。

“現(xiàn)在該換你體驗了。”

林深在震耳欲聾的氣體泄漏聲中輕笑，宋時雨的蝴蝶紋身突然發(fā)出強光，七只半透明的蝴蝶從他體內飛出，在氣罐周圍形成保護層，“看見沒？

你的‘蝶核’在本能地阻止死亡，可你知道阻止的代價是什么嗎？”

掛鐘指針跳到 17:03，林深突然扯開宋時雨的校服領口，低頭咬住他鎖骨下方的皮膚，齒間溢出的血腥味混著氫氣的澀味：“每次你救我，都會加速‘終蝶’的碎裂，當?shù)谄咧缓耆扑闀r，不僅是我，連你在內的整個循環(huán)世界都會被時間吞噬 —— 而這，正是我祖父和時間使者的交易內容?！?br>
爆炸發(fā)生的瞬間，宋時雨被林深壓在身下，蝴蝶組成的光盾在他們頭頂綻開。

他看見鐵盒里的 “終蝶” 翅膀裂成兩半，而林深的瞳孔里倒映著無數(shù)個自己，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舉著帶血的蝴蝶** —— 那是他在不同循環(huán)里的樣子。

“記住這個畫面，宋時雨。”

林深的聲音混著玻璃碎裂聲，“下一次循環(huán)，我會讓你看看，你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東西 ——” 他指尖劃過宋時雨閉合的眼皮，“是對我的愛，還是對蝶咒的恐懼?！?br>
當宋時雨在醫(yī)務室醒來，校服口袋里多了片完整的蝴蝶翅膀，藍光在邊緣流轉，分明是己經(jīng)破碎的 “終蝶”。

床頭柜上的鐵盒空了，只有張字條壓在解剖刀下，林深的字跡帶著血跡：“第二次循環(huán)你在便利店說的‘我喜歡草莓蛋糕’，其實是我母親的忌日?！?br>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宋時雨掀開窗簾，看見消防人員正在實驗室廢墟里搬運一具焦黑的** —— **手腕內側，有和他相同的蝴蝶紋身。

而遠處的樹蔭下，林深正朝他微笑，指尖捻著半支薄荷煙，仿佛剛剛的爆炸只是循環(huán)里的又一個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