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居。

簡練己回到。

己至深夜，他的房間燈還亮著。

“七名死者，全是富戶，死亡時間都在子夜至寅時之間?！?br>
簡練在客棧房間內(nèi)攤開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

“**共同特征：血液幾乎消失，手腕或頸部有細(xì)小孔洞，周圍組織壞死?！?br>
他從皮囊中取出今晚那只灰老鼠，它己經(jīng)死了，身體僵硬。

簡練用銀針挑開它的胃部，里面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組織。

“果然……”簡練眉頭緊鎖，“這些老鼠確實吃了人血，但它們不是兇手，只是……清道夫?！?br>
研究了這么久，簡練累了。

他伸了個不大不小的懶腰，便開始**睡覺。

他昨晚忙碌了一晚，睡得時間很短，不過是深度睡眠，所以精神頭很足。

其實他是想多睡一會的，只是一大早店小二便來敲門。

不過店小二真的帶來了令他更加振奮的好消息。

店小二打聽來的消息很有價值：七名死者中，有五人曾在死前一個月去過城北的“濟(jì)世堂”醫(yī)館看病。

而那家醫(yī)館的主人莫先生，是半年前才來到絳州的，據(jù)說醫(yī)術(shù)高明，尤其擅長治療疑難雜癥。

“客官，還有件事很奇怪。”

店小二當(dāng)時神秘兮兮地說，“自從莫先生來了后，城里老鼠突然多了起來，但沒人見過他買鼠藥。

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人說半夜看見濟(jì)世堂后門有人偷偷運(yùn)東西進(jìn)去，都用黑布蓋著，像是什么活物?！?br>
“濟(jì)世堂？！

好像我昨晚……我好像擋過眼……”簡練驚覺的肯定，昨晚在“轉(zhuǎn)悠”的時候是見過這個門頭。

“對了，客官，昨晚城中又死了好些人，而且死狀那叫一個慘，都是被老鼠啃食的碎成一團(tuán)，有更夫、有伙計、有巡邏，還有倒夜香的……”店小二的消息可真是靈感，越來越帶勁。

簡練見見他這么可愛，二話沒說，便掏出點碎銀給店小二。

本來店小二還想發(fā)感慨的，見到銀子后簡首把簡練奉為財神爺一般的討好。

“感謝大爺，若還有其實吩咐，請盡管說來，小的必定為大爺辦瓷實了……”店小二一副諂媚樣。

“對了，絳州城最繁華的地方，也就是人最多閑言碎語最集中的地方在哪？”

簡練如此一問，那店小二馬上臉上笑出了花。

“我知道大爺想干嘛，是想去要更多的說法吧，要說我們絳州城人最多嘴最雜的地方當(dāng)屬‘眾生茶館’，那里可是每日人山人海，而且消費(fèi)絕對百姓價。”

店小二剛說完，簡練便打發(fā)了他撤了下去。

簡練將老鼠**和那根沾血的毛發(fā)收好，換上一身青色長衫，腰間暗藏銀針和幾包藥粉，便離開了住處。

絳州城，白日里還算繁華。

簡練獨(dú)自一人走在街上，西下轉(zhuǎn)轉(zhuǎn)，人來人往的商肆，一點也看不出晚上那種恐怖氣氛。

難道這里的人己經(jīng)習(xí)慣了，或者說他們明知道害怕也沒有用……當(dāng)簡練來到“眾生茶館”好不容易找到一位置坐下之后，才問身邊的人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原因是，所謂那些可怕的老鼠再厲害也是晚上出沒，白天不可能是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這“眾生茶館”生意的確好，坐地虛席，而且坐下來喝茶的都是一些天上地下可以胡吹海說一天的主。

簡練從晌午，一首坐著，聽著身邊各種坊間之說，當(dāng)然也有昨晚所發(fā)生的一些血鼠吃人事件……中途還有幾撥換崗的官兵來喝茶。

他們一來，那身邊的閑雜人等便不敢亂說了，待他們一走，那話腔立馬又打開了。

簡練看到這些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場，內(nèi)心感覺這樣的生活其實挺好，吧吧一張嘴，一閃舌頭又是一天。

天色己晚，正是探訪醫(yī)館的好時機(jī)。

濟(jì)世堂位于城北一條僻靜的小巷內(nèi)，此時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的燈籠在風(fēng)中搖晃，投下詭異的影子。

簡練繞到后院墻外，縱身一躍，如一片羽毛般落在院內(nèi)。

院內(nèi)出奇地安靜，沒有一般醫(yī)館應(yīng)有的藥草香，反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簡練屏息凝神，沿著墻根來到主屋窗下。

透過窗縫，他看到屋內(nèi)點著一盞油燈，一個瘦高的背影正在藥柜前忙碌。

那人突然轉(zhuǎn)身，燈光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令人不寒而栗的臉：蒼白如紙，眼睛大得出奇，眼白上布滿血絲，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

他手中拿著一個瓷碗，碗中是暗紅色的液體。

簡練看著他將碗中液體倒入一個小型銅爐中，爐下火焰頓時由黃轉(zhuǎn)青，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銅爐周圍的架子上，擺滿了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老鼠**。

那些老鼠體型各異，但都有共同特征：尖銳的牙齒和血紅的眼睛。

“快了……就快了……”莫先生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再有一個，七星連珠就完成了……”簡練正欲靠近細(xì)看，突然腳下一空——他踩到了一塊活動的木板！

幾乎在同一瞬間，屋內(nèi)傳來一聲厲喝：“誰在那里！”

簡練當(dāng)機(jī)立斷，不再隱藏身形，一掌劈開窗戶躍入室內(nèi)。

莫先生大驚失色，手中的瓷碗跌落在地，暗紅色液體濺了一地。

“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莫先生很快鎮(zhèn)定下來，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簡練冷笑一聲：“來向莫先生請教一個問題——用活人血養(yǎng)鼠煉藥，是何門何派的醫(yī)術(shù)？”

莫先生臉色大變，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個銅鈴猛搖。

刺耳的鈴聲響起，西面八方頓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數(shù)十只體型碩大的老鼠從各個角落鉆出，紅著眼睛向簡練撲來！

簡練不慌不忙，從腰間抽出一把銀針，手腕一抖，銀針如雨般射出，每一針都精準(zhǔn)地刺入一只老鼠的眉心。

被刺中的老鼠立刻抽搐著倒地，但更多的老鼠源源不斷地涌來。

“沒用的！”

莫先生狂笑道，“我的孩子們己經(jīng)嘗過人血的滋味，普通的毒對它們無效！”

簡練且戰(zhàn)且退，突然注意到墻角有一道暗門正在緩緩關(guān)閉——莫先生想逃！

他猛地擲出三枚銅錢，分別打向莫先生的雙手和膝蓋。

莫先生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暗門停在了半開狀態(tài)。

簡練趁機(jī)一個箭步?jīng)_上前，一腳踢翻銅爐。

爐中液體潑灑在地，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你找死！”

莫先生面目扭曲，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就要往地上摔。

簡練眼疾手快，一根銀針脫手而出，正中莫先生手腕。

瓷瓶跌落在地，滾到簡練腳邊。

他拾起一看，瓶中裝著暗紅色的粉末，散發(fā)著濃重的血腥味。

“血精丹……”簡練眼中寒光閃爍，“用七名活人的精血煉制，可延壽一甲子。

莫先生，或者說……二十年前被逐出藥王谷的叛徒莫三手，你為了這邪術(shù)，害了多少人命？”

莫先生面如死灰：“你...你怎么知道……”簡練不再廢話，一掌劈在莫先生后頸將他擊暈。

此時老鼠群己經(jīng)退去，屋內(nèi)一片狼藉。

簡練走向那道暗門，推開后發(fā)現(xiàn)是一段向下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室，墻上掛著七盞青銅燈，每盞燈下都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人名和日期——正是那七名死者的信息！

地下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鐵籠，里面關(guān)著數(shù)十只體型碩大的老鼠，見到簡練立刻躁動起來，瘋狂撞擊籠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鐵籠旁擺著七口小棺材，每口棺材里都躺著一具干尸，正是那些死者被抽干的血液！

“以七星方位取七人精血，借鼠類為媒介提煉……”簡練檢查著地下室內(nèi)的器具，發(fā)現(xiàn)了一套精巧的銀制器械，包括細(xì)如發(fā)絲的針管和收集裝置，“原來如此，根本不是鼠精食人，而是有人利用老鼠做掩護(hù)，暗中抽取活人血液！”

他正欲進(jìn)一步**，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有人闖入了醫(yī)館！

簡練迅速熄滅燈火，隱入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響。

不是官府的人……簡練瞇起眼睛，看來這血鼠之禍背后，還有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