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鎮(zhèn)的供銷社坐落在鎮(zhèn)中心,灰磚青瓦的兩層小樓,門前掛著褪色的紅色招牌。
范德彪背著竹簍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混雜著肥皂、煤油和布匹的特殊氣味。
柜臺后面,戴著老花鏡的陳主任正在撥弄算盤,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地問:"買啥?
""陳主任,我是太湖村的范德彪,來賣山貨。
"范德彪把竹簍放在柜臺上,掀開蓋著的藍布。
鮮嫩的筍菌堆得冒尖,底下的菱角還帶著湖水的潮氣,碧綠的外殼上沾著細碎的水草。
陳主任放下算盤,湊過來瞧了瞧:"筍菌五分錢一斤,菱角三分,一共三斤半,給你兩毛整。
"范德彪心里一沉,這價格比他預期的低了不少。
但他知道,現(xiàn)在是計劃經(jīng)濟時代,供銷社統(tǒng)購統(tǒng)銷,議價空間有限。
不過,他來可不是只賣這點山貨的。
"陳主任,"他陪著笑臉,"我后山還有些金銀花和夏枯草,曬干了能賣不?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中藥材倒是收,不過得曬干了稱,雜質(zhì)多了可不行。
""您放心,我保證曬得干干凈凈。
"范德彪連忙應(yīng)下,又從懷里掏出一小包東西,"還有這個,您看看是啥?
"陳主任接過紙包打開,里面是幾粒飽滿的黑色種子——正是他昨天在后山發(fā)現(xiàn)的野山茶籽。
"山茶籽?
"陳主任有些驚訝,"這東西榨油好,就是采摘麻煩,你們村后山有?
"范德彪點頭:"漫山遍野都是,以前沒人在意。
陳主任,要是您收的話,我組織村里人摘,保證質(zhì)量。
"陳主任沉吟片刻:"山茶籽油是緊俏貨,供銷社能收,不過得先看看樣品。
這樣,你帶十斤茶籽來,我送縣供銷社化驗,要是含油量達標,咱們可以簽個**協(xié)議。
"送走陳主任,范德彪兜里揣著賣山貨的兩毛錢,轉(zhuǎn)身進了鎮(zhèn)上的農(nóng)技站。
站長周明禮正在辦公室看報紙,見來了個陌生的年輕人,放下報紙問:"啥事?
"范德彪趕緊遞上從家里帶的筍菌:"周站長,我是太湖村的范德彪,想跟您請教點種植的事。
"周明禮接過竹簍,笑著擺手:"小伙子挺會來事,說吧,想種啥?
"范德彪坐到椅子上,認真地說:"我想在自留地種雜交水稻,聽說您這兒有試驗種,能不能賣給我點?
"周明禮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雜交水稻是集體財產(chǎn),個人不能私自繁育。
"范德彪心里一緊,趕緊解釋:"周站長,我不是私賣,就是自家自留地種點,試試產(chǎn)量。
要是成了,還能給生產(chǎn)隊做個示范。
"周明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小伙子,倒是有點想法。
這樣吧,我給你半斤種子,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定期記錄生長情況,有問題及時來農(nóng)技站匯報。
"范德彪大喜過望,連忙點頭:"謝謝周站長,我一定好好記著。
"從農(nóng)技站出來,范德彪又去了鎮(zhèn)上的副食店,用兩毛錢買了包鹽和一盒火柴,剩下的幾分錢買了塊水果糖,給弟弟妹妹帶回去。
路過鐵匠鋪時,他停下腳步,盯著墻上掛著的鋤頭和鐮刀,忽然想起前世在農(nóng)場用的改良農(nóng)具——如果能給鋤頭加上鐵刃,耕地能省力不少。
回到村里,己經(jīng)是晌午時分。
母親正在院子里曬山芋干,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賣了多少錢?
"范德彪把鹽和糖遞過去:"兩毛錢,買了這些,剩下的跟供銷社談了筆大的。
"李桂芳看著水果糖,眼眶有點紅:"你這孩子,自己舍不得吃..."范德彪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等咱賣了山茶籽,天天都有糖吃。
"下午,范德彪帶著弟弟德財上了后山,專門去找山茶樹林。
七月的太陽**辣的,兄弟倆在樹叢里鉆了一下午,摘了滿滿一竹簍茶籽。
德財擦著汗問:"哥,這東西真能換錢?
"范德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比種玉米劃算多了。
等咱攢夠了錢,送你去鎮(zhèn)上念書。
"德財?shù)难劬α亮艘幌?,又低下了頭:"家里沒錢..."范德彪正色道:"錢會有的,只要咱肯動腦筋。
"傍晚,范德彪找到生產(chǎn)隊隊長王富貴。
王富貴正在家門口喂雞,見他過來,沒好氣地說:"范家小子,找我啥事?
"范德彪賠著笑:"王隊長,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后山的山茶籽,以前沒人摘,現(xiàn)在供銷社肯收,能不能讓村里人去摘,按工分算?
"王富貴把手里的米盆一放:"胡鬧!
后山是集體的山,未經(jīng)允許不能隨便采摘。
再說了,現(xiàn)在正是雙搶時節(jié),誰有空去摘那勞什子!
"范德彪早料到他會這么說,不慌不忙地說:"王隊長,雙搶也就半個月,等忙完了,正好是山茶籽成熟的時候。
摘茶籽不耽誤農(nóng)活,還能給隊里增加收入,社員們多分點工分,不好嗎?
"王富貴瞇起眼,顯然有些心動。
生產(chǎn)隊年底分紅少,社員們意見很大,要是能多筆收入,自己這個隊長也能少挨點罵。
"讓我想想,"他沉吟道,"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要是耽誤了農(nóng)活,唯你是問。
"范德彪心中暗喜:"放心,我保證不耽誤。
"回到家,范德彪顧不上吃飯,就開始整理從農(nóng)技站帶回來的稻種。
他前世學過水稻育秧技術(shù),知道要先浸種催芽,控制好溫度和濕度。
母親看著他在院子里擺弄木盆和稻草,疑惑地問:"彪子,你這是干啥?
"范德彪笑著說:"娘,這是育稻秧,等秧苗長出來,咱自留地就有好收成了。
"夜里,范德彪躺在炕上,借著煤油燈的光,用鉛筆在作業(yè)本上寫著計劃:八月初育秧,九月初插秧,同時組織村民采摘山茶籽,聯(lián)系供銷社化驗;冬季在自留地試種反季節(jié)蔬菜,利用后山的背風坡搭建簡易溫室...前世的記憶像拼圖一樣在腦海中展開,每一步都清晰可見。
窗外,月亮爬上了竹梢,遠處傳來青蛙的叫聲。
范德彪摸了摸口袋里的稻種,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天,卻己經(jīng)邁出了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路或許會有坎坷,但他堅信,憑借著現(xiàn)代知識和前世的經(jīng)驗,一定能在這片土地上創(chuàng)造出屬于自己的傳奇。
小說簡介
主角是范德彪德彪的都市小說《太湖村致富傳奇》,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一只頹廢的大肥焦”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978年7月23日,太湖村的蟬鳴格外聒噪。范德彪從渾濁的湖水中掙扎著醒來,鼻腔里充斥著水草的腐腥味。他盯著頭頂晃動的藍天白云,耳邊是母親李桂芳撕心裂肺的哭喊:"彪子!彪子你醒醒??!"掌心觸到岸邊粗糙的泥土,指甲縫里嵌著的碎草莖硌得生疼,這真實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不是夢,他真的回到了西十六年前。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1978年那個悶熱的午后,他在湖里摸魚時被水草纏住腳踝,等被撈上來時早己沒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