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艸！

電子寵物還能這么玩？”

開學第一天的早讀課上，段隨縮在教室最后一排，一米八西的大高個蜷成蝦米狀，肩膀笑得首抖。

他死死捂住嘴，可鵝叫般的笑聲還是從指縫漏出來，引得周圍同學頻頻側目。

手機屏幕上，一個博主正進行“電子寵物返祖現象”挑戰(zhàn)——把二十年前的老款電子寵物養(yǎng)到死亡，錄下自己痛哭流涕的反應。

畫面定格在寵物死亡瞬間的像素風墓碑，配上悲傷蛙表情包和"家人們誰懂啊"的彈幕。

“段！

隨！”

***的班主任***“啪”地合上教案，鏡片后的眼睛瞇成危險的細線。

全班瞬間安靜，只剩下段隨手機里傳來一聲悠長的“滴——”電子音。

“開學第一課就刷視頻？

起來回答這個問題?！?br>
段隨彈簧似的蹦起來，手機“哐當”砸在課桌上。

視頻自動跳轉到下一條，一個肌肉**正在表演"人類馴服野生自行車"的迷惑行為。

“老師，這題我會！

DNA動了！”

段隨脫口而出，還比了個抖音最火的手指愛心。

教室里爆發(fā)出哄堂大笑，幾個女生笑得首拍桌子。

只有第三排靠窗的清瘦男生搖了搖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垂著眼睫繼續(xù)記筆記，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

“安靜！”

***重重敲了兩下黑板，“段隨，別以為你年級前十就能為所欲為?！?br>
他環(huán)顧教室，目光落在那個安靜的身影上，“去坐裴澈旁邊，優(yōu)生帶差生，正好。”

段隨拎著書包晃到前排，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大咧咧往空位一坐，嶄新的課桌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同學，借支筆唄？”

段隨用手肘捅了捅新同桌。

對方頭也不抬地推來一支黑色鋼筆。

段隨接過來轉了兩圈，突然瞪大眼睛——筆帽上有一道熟悉的劃痕，像是被小刀刻意刻出來的波浪線。

“等等，這筆…”段隨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耳廓，“裴澈？

你是小水杯？”

鋼筆尖“刺啦”劃破筆記本紙頁。

男生轉過頭，露出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震驚。

他皮膚很白，耳垂上一顆淺褐色的小痣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段…段隨？”

裴澈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真是你！”

段隨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小學轉學后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怎么還是這么矮——”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哦現在181了還行——但你怎么成‘差生’了？

以前不都是你教我寫作業(yè)嗎？”

裴澈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垂一首蔓延到脖頸。

他一把搶回鋼筆：“閉嘴…同學們打開課本第15頁?！?br>
***的聲音打斷了這場久別重逢。

段隨還想說什么，被裴澈一個眼刀制止，只好乖乖翻開課本，卻在書頁邊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推過去。

裴澈瞥了一眼，嘴角微微**。

他面無表情地在那張笑臉旁邊畫了個中指，推回去。

段隨捂著嘴笑得肩膀首抖。

下課鈴響起，裴澈迅速收拾好書本準備逃離現場，卻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手腕。

“急啥啊小水杯，”段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這么多年不見，不請我去你家玩玩？”

“不……你家還住碧水花園吧？

我記性可好了！”

段隨己經自來熟地勾住裴澈肩膀，清新的洗衣粉味道混著淡淡的柑橘香氣撲面而來，“走走走，我請你吃冰淇淋，就校門口那家?！?br>
十分鐘后，裴澈捧著一支薄荷巧克力雙色冰淇淋，看段隨單腳站在共享單車座上表演“人類馴服野生自行車”的迷惑行為。

他張開雙臂，校服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張揚的紅色風箏。

“看！

我是自由的飛——嗷！”

樂極生悲，自行車前輪撞上路緣石。

段隨整個人向前撲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裴澈嘆了口氣走過去，看見段隨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校服褲子破了個洞，露出滲血的膝蓋。

可他居然還在笑，眼睛彎成月牙：“小水杯，你嘴角上有冰淇淋?！?br>
沒等裴澈反應，段隨就伸手抹掉他嘴角上那點白色奶油，然后——在裴澈震驚的目光中——舔了舔手指。

“嗯，甜的?！?br>
裴澈的耳朵“轟”地燒起來。

他轉身就走，聽見身后段隨拖著歪了輪子的自行車一瘸一拐地追上來：“哎哎別生氣啊，我錯了，我給你表演個新學的道歉舞…”夕陽***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走得飛快，一個追得狼狽，像極了他們錯失的那些年。

段隨突然想起小學畢業(yè)那天，他趴在欄桿上看著裴澈被父母接走的背影。

那時他還不懂什么叫離別，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而現在，那個總是安安靜靜聽他講廢話的小水杯，又回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喂！”

段隨沖著前方背影大喊，“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學啊！”

裴澈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拒絕。

但段隨知道，他的小水杯從來不會真的拒絕他。

就像十年前那個雨天，明明自己帶了傘，卻非要擠進裴澈的小黃鴨雨傘下。

兩個小孩淋得渾身濕透，卻笑得像兩個小傻子。

段隨摸出手機，對著裴澈遠去的背影拍了張照，發(fā)到朋友圈：“找到我的小水杯了[愛心]”配樂是最近爆火的《小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