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渾濁的灰**，像是一塊被丟進染缸里又草草撈出的破布。

幾個小時前，它還是晴朗的蔚藍，只是帶著些許都市常見的霧霾。

但現(xiàn)在，那種壓抑、不祥的顏色像是無聲的哀歌，籠罩著整個世界。

謝倫靠在一家便利店的破碎玻璃墻邊，指尖夾著最后一根香煙。

***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的甜膩。

他深吸一口，肺部傳來熟悉的灼燒感，卻沒有帶來絲毫放松。

周圍是尖叫、哀嚎、嘶吼以及更令人不安的沉默。

謝倫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不是什么超級英雄，也不是末日準備者。

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過著朝九晚西、兩點一線的生活。

然而，骨子里某種東西讓他與周圍的絕望人群不同。

當恐慌像潮水一樣席卷時，大多數(shù)人選擇了哭喊、逃竄、或者呆滯等死。

而他，選擇了觀察、評估、以及迅速適應。

他看到隔壁的王大媽撲向自己的孫子，然后被咬斷了喉嚨；他看到平日里耀武揚威的經(jīng)理像個無頭**一樣亂竄，最終被一群變異者**；他也看到一些人，在最初的震驚后，露出了深藏心底的**，開始趁火打劫，甚至攻擊其他健康的幸存者。

“生存，就是最大的道理。”

這是謝倫在見識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后得出的結(jié)論。

道德、法律、溫情，在變異者的利爪和同類的背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指間的煙燃盡，燙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毫無波瀾地將煙頭丟在地上，用沾滿灰塵的鞋底碾滅。

他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恐懼。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搜尋著一切可能的生機。

他所在的這條街己經(jīng)相對“平靜”下來，但這平靜是死亡帶來的。

橫七豎八的**、凝固的血跡、西散的內(nèi)臟，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慘狀。

遠處的街道上，偶爾傳來變異者的嘶吼聲，或者幸存者絕望的尖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腥味，那是病毒擴散后獨有的惡臭。

謝倫謹慎地移動著，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評估自己能利用的一切。

他身上的背包里只有一些辦公用品、手機（己經(jīng)沒信號了）、一個空水瓶和幾塊餅干。

這遠遠不夠。

他決定先進入便利店看看。

門是破的，里面一片狼藉。

貨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

謝倫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的血跡和可疑的組織，搜尋著食物和水。

大部分包裝都被破壞了，食物也沾染了污穢。

但他還是找到幾瓶未開封的瓶裝水和幾包密封完好的餅干。

這些東西不多，但足以支撐他一段時間。

正當他彎腰撿拾時，身后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謝倫的身體瞬間緊繃，腎上腺素飆升。

他猛地轉(zhuǎn)身，手中握緊了一塊從地上撿起的鐵條。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色蒼白，眼神驚恐。

她的手臂上有幾道抓痕，正在滲血。

看到謝倫手中的鐵條，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帶著哭腔哀求道：“別……別殺我……我不是那種怪物……”謝倫沒有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她。

她的身體在顫抖，眼神中的恐懼是真實的。

但謝倫不會放松警惕，他見過太多看似無害的人在絕境中爆發(fā)出的惡意。

“你一個人？”

謝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末世特有的冷硬。

女孩連連點頭：“嗯……我……我躲在后面?zhèn)}庫里……剛才聽到這邊沒動靜了，才出來看看……”她指了指便利店后方的倉庫門。

謝倫沒有完全相信她，但也沒有立刻動手。

這個女孩看起來沒有威脅性，而且……手臂上的傷口讓他皺了皺眉。

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抓傷，但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任何傷口都可能致命。

“你受傷了。”

謝倫說。

女孩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眼淚再次涌出：“是……是之前那些人……他們……他們想搶我的東西……”謝倫明白了，她也是受害者，而且遭遇的是同類的襲擊。

他心中的一絲波瀾瞬間平息。

受害者？

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他不會因為對方可憐就心軟。

“別哭了。”

謝倫冷冷地說，“眼淚救不了你?！?br>
女孩被他的冷漠嚇住了，哭聲立刻止住，只剩下小聲的啜泣。

謝倫沒有再理會她，繼續(xù)在便利店里搜索。

他找到了一些創(chuàng)可貼和簡單的消毒藥水，還有幾把水果刀。

他將這些東西也收進了背包。

“我……我能跟著你嗎？”

女孩小心翼翼地問，聲音帶著乞求。

謝倫停下動作，轉(zhuǎn)身看向她。

他可以輕易地拒絕，甚至利用她。

但鬼使神差的，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女孩雖然弱小，但她能一個人躲到倉庫里，說明并非完全沒有生存能力。

或許……她還有點用？

“跟著我，你得聽話。”

謝倫說，語氣沒有任何溫度，“不能添麻煩，不能問不該問的，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否則……”他沒有說完，但眼神中的冷意足以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