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頭咽氣前，枯柴似的手死死攥著那把銅犁，硬塞到陳默懷里，嘴里含糊不清：“娃，田……田認(rèn)得人血……你，你記著……”陳默當(dāng)時就懵了，心想：爺，您這臺詞也太跳戲了，咱這是****7致富經(jīng)頻道，咋突然切到修仙模式了？

還滴血認(rèn)主？

高低得是個文物吧。

轉(zhuǎn)眼三年，七里坡那片號稱“科技改變農(nóng)業(yè)，AI解放雙手”的智能農(nóng)場系統(tǒng)，算是給他來了個**斗。

陳默承包那幾塊梯田，跟商量好似的，開始拉拉隊式裂開，那裂縫一天比一天囂張，大有首通地心之勢。

無人機(jī)每天“嗡嗡嗡”飛過去，撒一把金貴的雜交稻種，結(jié)果呢？

好家伙，種子們不偏不倚，跟天女散花似的，齊刷刷懸浮在裂縫里，黑洞洞的，乍一看還以為誰家晾的黑色粉條成精了。

陳默瞅著平板上傳回的實時畫面，差點沒把早飯噴出來：“我敲，這是什么最新的無土栽培技術(shù)？

重力在這里是放假了嗎？”

焦慮，大寫的焦慮。

這田再裂下去，別說收成了，他估計得改行當(dāng)?shù)刭|(zhì)勘探隊員。

他火急火燎聯(lián)系農(nóng)業(yè)科技公司，那邊的**小姐姐聲音倒是甜美：“陳先生**，關(guān)于您反饋的農(nóng)田裂縫問題，我們系統(tǒng)自檢一切正常呢，可能是……呃，土壤自然沉降？”

陳默氣不打一處來：“自然沉降？

大姐，我家那田裂得能開進(jìn)去一輛卡丁車了！

你管這叫自然沉降？

是地殼想開銀趴了吧！”

對面沉默幾秒，換了個男聲，聽著油膩膩的：“陳先生，我們分析可能是您那塊田的微氣候環(huán)境導(dǎo)致了土質(zhì)疏松，建議您采購我們的土壤固化劑套餐A，或者升級到最新的智能灌溉模塊*，保證藥到病除！”

“停停停，”陳默打斷他，“你們上次推薦的‘AI精準(zhǔn)施肥’，差點把我那幾畝水稻咸死。

現(xiàn)在又來？

你們這是農(nóng)業(yè)公司還是農(nóng)業(yè)刺客??？”

對方不依不饒：“我們還可以提供激光平整方案，利用高精度激光……然后呢？

在我田里開銀趴蹦迪嗎？”

陳默首接掛了電話，心拔涼拔涼的。

指望這群賣課的比**葬父的還積極的家伙，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他癱在椅子上，腦子里回蕩著爺爺那句神神叨叨的“田認(rèn)得人血”。

“智能系統(tǒng)，智能個錘子！”

陳默一拍大腿，“關(guān)鍵時刻還得看老祖宗的智慧！

不就是牛耕嘛，爺當(dāng)年能行，我一個新時代五好青年，還能讓頭牛給難住了？”

說干就干，他決定瞞著那幫只會推銷套餐的農(nóng)業(yè)公司，重啟祖?zhèn)鹘^學(xué)——牛耕。

反正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大不了就當(dāng)給地球松松筋骨。

村東頭老王家還有頭退役老黃牛，陳默提著兩瓶好酒，賠著笑臉借了出來。

那牛瞅著他，眼神里三分薄涼，七分不屑，仿佛在說：“就你這細(xì)皮嫩肉的，還想使喚本大爺？”

從柴房角落里拖出那把銅犁，灰撲撲的，看著跟剛從土里刨出來一樣。

陳默拍了拍上面的灰，心說：“老伙計，今天就看你的了，給點力，別讓我被牛看扁了?！?br>
他學(xué)著記憶中爺爺?shù)臉幼樱牙缣自谂Ｉ砩?，笨手笨腳地比劃了半天，差點把自己繞進(jìn)去。

老黃?！斑琛绷艘宦?，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嘿，你這牛脾氣還真不小?！?br>
陳默也不惱，反而樂了，“走你！”

一人一牛，就這么搖搖晃晃地下了田。

那銅犁的犁鏵切入七里坡的土地，發(fā)出沉悶而令人安心的噗嗤聲。

一開始還歪歪扭扭，但陳默很快找到了感覺，犁壁翻開**的泥土，一股久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說也奇怪，隨著牛蹄一步步向前，那蒙塵的銅犁表面，竟慢慢透出一層溫潤的青銅光澤，在陽光下不顯刺眼，反而有種古樸的厚重感。

陳默握著犁把，感覺一股微弱的暖流從犁身傳到掌心，再順著胳膊蔓延開來，奇妙得很。

“不是吧，這犁還自帶加熱功能和拋光特效？

祖?zhèn)鞯耐嬉鈨壕褪遣灰粯庸??！?br>
他心里嘀咕。

翻到第七道壟溝，正當(dāng)陳默開始哼起“老司機(jī)帶帶我”的時候，犁鏵鏗的一聲，像是碰到了什么硬茬。

老黃牛也停了下來，不肯再走。

“啥玩意兒？

石頭？”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把這寶貝犁給崩了。

他丟下犁把，湊過去扒開泥土。

觸手堅硬，不是石頭。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挖，沒一會兒，半塊巴掌大的東西露了出來，上面沾滿了泥土，黑乎乎的，帶著一股鐵銹味。

“我丟，這是……挖到地雷了？”

陳默手一哆嗦，差點坐地上。

仔細(xì)瞅瞅，不像。

他用袖子擦了擦，銹跡斑斑的表面下，露出了青銅的底色，還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他用隨身帶著的小鏟子（原本是用來清理無人機(jī)攝像頭的）一點點把那東西刨了出來。

這是一塊殘缺的甲片，看著像是某種骨頭，但又比尋常骨頭沉得多。

甲骨？

陳默腦子里閃過這個詞。

他把甲骨翻過來，借著日光仔細(xì)端詳，瞳孔驟然收縮。

那上面刻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紋路，雖然大部分被銹蝕覆蓋，但露出的部分，赫然是——云雷紋！

這紋路，跟他爺爺那根用了幾十年的黃銅煙桿上雕刻的紋路，簡首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連哪個地方多一道彎，哪個地方少一小截，都對得上號！

“**！”

陳默一句國粹脫口而出，手里的甲骨差點沒拿穩(wěn)，“這……這特么什么情況？

巧合？

這也太巧了吧！

爺，您老人家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沒告訴我？”

他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這信息量有點大。

就在這時，天色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剛才還****的，轉(zhuǎn)眼間烏云壓頂，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就砸了下來，砸得陳默腦門生疼。

“不是吧阿sir，我這剛挖出點線索，您就給我整這么大陣仗？”

陳默抱著甲骨，被淋成了落湯雞。

狂風(fēng)卷著暴雨，七里坡的梯田瞬間變成一片水澤。

那道猙獰的裂縫在雨水的沖刷下，仿佛也更加深邃。

陳默心里那股不安越發(fā)強(qiáng)烈，這甲骨，這暴雨，這詭異的裂縫，肯定有聯(lián)系！

爺爺那句“田認(rèn)得人血”，難道指的不是牛血馬血，而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祠堂！”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jìn)他混亂的腦海，“村里的祠堂！

那里供奉著陳氏先祖的牌位，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

他緊緊攥著那半塊冰涼的甲骨，像是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子中央的祠堂沖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腳下的泥路濕滑難行，但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搞清楚這一切！

剛跑到祠堂門口，腳下一滑，“噗通”一聲，陳默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個狗啃泥，手里的甲骨脫手飛了出去。

“我的寶！”

他狼狽地爬起來，也顧不上滿臉的泥水，趕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