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撕裂了死寂,結實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狠狠踹開,腐朽的合頁發(fā)出刺耳的**。
六七個人影裹挾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腐臭和血腥味,像一群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踉蹌著擠進冰冷的屋內。
刺骨的寒風趁機灌入,卷起地上厚厚的積塵。
“**,這鬼天氣真是越來越邪門了!”
瘦高個男人啐了一口,牙齒凍得咯咯作響,聲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憊和對這**世界的咒罵。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白氣,瞬間凝結在胡茬上。
“有東西!”
站在隊伍中間、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柳沉突然壓低聲音喝道,警惕瞬間拉滿。
一行人如同驚弓之鳥,肌肉緊繃,武器瞬間指向黑暗的各個角落,連呼吸都屏住了。
空氣凝固,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站在隊伍最末尾的女人——藍寧,此刻才像被驚擾的影子般動了。
她脫離防御陣型,轉向屋內右側的黑暗,步伐透著一股令人心頭發(fā)毛的漫不經(jīng)心。
仿佛前方不是未知的威脅,而是飯后散步的后花園。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種“漫不經(jīng)心”是無數(shù)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麻木外殼,內里是精準評估環(huán)境的冰冷雷達。
“藍姐……”柳沉望著她單薄卻異常挺拔的背影,臉上憂色濃重,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敢跟上去。
那背影透出的孤絕與危險,讓他本能地止步。
很快,右側深處便傳來令人牙酸的低吼撕咬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一聲聲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滲人可怖。
藍寧動手了。
留在原地的一行人保持著防御姿態(tài),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屋內沒有一絲光亮,濃稠的黑暗吞噬著一切。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時刻——嗤!
瘦高個男人手指尖猛地躥出一絲搖曳不定的火苗,橙紅色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小范圍的黑暗,也照亮了眾人臉上混雜著恐懼和緊張的污跡。
噠——噠——噠——清晰、穩(wěn)定、帶著某種冰冷韻律的皮靴敲擊地板聲,從黑暗中傳來,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踩在眾人的神經(jīng)末梢上,那口氣死死憋在胸腔,幾乎要炸開。
“死了?!?br>
藍寧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火光邊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她一把扯下墻上蒙塵的油畫,粗暴地敲碎玻璃,用里面還算干凈的畫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污穢——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隨意。
沾滿不明黏稠物的畫紙被隨手扔在地上,像丟棄一塊無用的破布。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一松,那口憋著的氣終于長長地、帶著顫音呼了出來。
柳沉立刻從陣型中走出,語氣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藍姐,屋里…應該沒東西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藍寧出來的方向:借著搖曳的火光,隱約可見一頭尸化的巨型狼犬和一具人形喪尸扭曲地倒斃在地板上,頭顱部位一片狼藉,腥臭的氣味彌漫開來。
一個套著件不倫不類、沾滿油污碎花棉襖的男人(陳標)吭哧吭哧地抱來一大摞厚重的書籍,堆在眾人附近。
瘦高個男人(雷皓石)一看樂了,火光映著他胡子拉碴的臉:“嘿,這家人不是老師就是搞研究的,這些書夠我們燒一晚上,暖和!”
陳標立刻化身勤勞的“圖書***”,給每人分了一小堆,往中央火堆里扔了幾本。
雷皓石指尖火苗一閃,精準地點燃書頁。
橘**的火焰貪婪地**著紙張,噼啪作響,升騰的熱氣和光亮終于驅散了一絲寒意,映照著每一張飽經(jīng)風霜、說不上干凈的臉上。
“呼——”柳沉迫不及待地將凍僵的雙手湊近火堆,感受著那微弱的暖意滲透皮膚,仿佛冰冷的血液終于重新開始流動。
活著的感覺,在這一刻如此清晰而奢侈。
等眾人手腳都稍微暖和過來,雷皓石看向坐在火堆旁、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深邃陰影的藍寧,感嘆道:“藍姐,你說基地今年……能活下來多少人?”
他刻意用了“活”而不是“死”,冰冷的現(xiàn)實無需贅言——能“活”多少,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死亡。
藍寧眼皮都沒抬,干裂的嘴唇微動,聲音因為長時間缺水而嘶啞得厲害:“操心那個?
有智囊團那群人在上面頂著?!?br>
她的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基地的人憂心的是能不能熬過寒冬,而他們這群在刀尖上跳舞的獵荒者,連明天太陽升起時自己是否還活著都是未知數(shù)。
操心別人?
那簡首是最大的奢侈。
至于智囊團?
享受著最好的資源,自然該干最累心的活。
很公平。
“對了!
我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柳沉突然興奮起來,臉上難得露出點少年人的神采,“剛才在外面,我好像聽見了很遠地方喪尸的動靜!
特別清晰!”
“正常,”雷皓石咧嘴一笑,用下巴點了點藍寧,“生死關頭最容易逼出潛力。
隊長那身本事,八成就是這么練出來的?!?br>
語氣里帶著對藍寧實力的敬畏。
藍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算是回應。
她沒興趣參與這種討論,起身在散落的書堆里翻找。
這家主人的藏書五花八門,從厚重的《數(shù)學原理》到花里胡哨的雜志。
她隨手拂過那些深奧的封面,最后抽出一本封面色彩艷麗、畫著夸張人物的口袋小說。
火堆里偶爾爆出‘噼啪’的木柴碎裂聲,圍坐一圈的人陷入了沉默。
說話也是要消耗熱量的,在資源匱乏到極點的末世,沉默是保存體力的基本法則。
有人己經(jīng)靠著冰冷的墻壁,閉目養(yǎng)神。
屋外,鵝毛大雪無聲飄落,將世界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遠處隱約傳來非人的嘶吼,被風雪模糊。
屋內,只有火焰燃燒的嗶剝聲,以及地毯上一個被遺棄的電子鐘還在固執(zhí)地跳動著數(shù)字。
瑩綠色的屏幕上,冰冷的“六月十七日”字樣,與窗外肆虐的寒冬形成刺眼的、荒謬的對比。
藍寧機械地撕扯著手上的小說書頁,一頁一頁扔進火堆。
火焰吞噬著廉價的故事,發(fā)出更亮的光。
她試圖用這個動作分散注意力,好忽略胃部那如同黑洞般不斷傳來的、啃噬理智的饑餓感。
餓,是末世永恒的主題。
藍寧不過是流客站的廚房工,見到上城貴客忍不住要去巴結,結果那天碰到不能惹的人……撕到一半,一行字不經(jīng)意間撞入眼簾。
藍寧動作一頓,目光掃過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名字。
她扯了扯嘴角,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掠過眼底。
名字相同?
太尋常了。
這世上叫藍寧的人,大概比末世里沒變異的耗子還多。
她毫不在意地又撕下一大疊,投入火焰。
手中只剩下薄薄的三西頁。
……紫連炔乃當世第一人,天生紫瞳,純粹無雜,玄力滔天。
他身邊站著姬離碧,兩人似天造地設,好一對神仙眷侶。
哦,主角大結局了。
藍寧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這描述矯情得有點可笑。
神仙眷侶?
在真正的生存面前,愛情不過是點綴在尸骸上的野花。
她手指一動,那幾頁寫著“神仙眷侶”結局的紙張,毫不猶豫地被送進了火堆,瞬間化作飛灰。
夜更深了,寒意仿佛能穿透墻壁。
藍寧干脆閉上眼,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集中全部意志力去對抗胃里翻江倒海的饑餓。
睡?
在末世,睡覺有時比清醒更危險。
她只是強迫身體進入最低消耗的休憩狀態(tài)。
周圍,未燒盡的書籍散落一地,殘破的封面在火光映照下露出《高等物理》《基因圖譜》《哲學沉思錄》等艱深晦澀的名字。
藍寧燒掉的那本艷俗小說,在這堆“學術垃圾”中顯得格格不入,如同她本人與這個冰冷絕望世界的某種隱喻。
火光在殘破的書頁間跳躍,漸漸地,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詭異光芒開始在灰燼邊緣流轉、匯聚,如同活物般悄然閃爍。
疲憊不堪、或假寐或警惕的一行人,對此毫無所覺。
命運齒輪轉動的微響,被淹沒在風雪和饑餓的**里。
……鐵皮屋:新生與饑餓意識像沉在粘稠的瀝青里,艱難地上浮。
最先恢復的感知是餓。
一種深入骨髓、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吞噬殆盡的饑餓感,猛烈地沖擊著藍寧的神經(jīng)。
這感覺……比末世后期啃食變異植物根莖時還要強烈百倍!
緊接著,是聽覺。
咔——咔——咔——規(guī)律、機械、帶著金屬質感的秒針跳動聲,在死寂中異常清晰。
藍寧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低矮、銹跡斑斑的鐵皮屋頂。
陌生的環(huán)境瞬間讓她全身肌肉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十五平米不到的狹小空間,一張破木床,右邊一個掉漆的柜子上擺著個老式鬧鐘,對面架子上堆著些零散的、看不出用途的盒子。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
不是血腥,更像是什么化工產(chǎn)品的殘留。
她怎么會在這里?
最后的記憶是……火堆,那本破書,還有……那抹詭異的光?
念頭急轉,身體己經(jīng)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啪!
’一聲脆響!
在鬧鐘的秒針即將指向“5”,雙耳間的擺錘剛剛要開始晃動的瞬間,一只瘦小干癟、卻異常迅捷的手掌,如同捕食的毒蛇,精準而**地按下了鬧鐘的止鬧鈕!
剛剛抬起的擺錘,僵硬地停在半空,左右不是,最終只能委委屈屈地立定站好,徹底成了一個安靜如雞的裝飾品。
藍寧翻身坐起,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
披在肩背上的枯黃長發(fā)隨著動作滑落,她低頭看向自己:瘦小干癟的身體,套著一件洗得發(fā)白、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手臂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皮膚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蠟黃。
典型的發(fā)育不良。
但……這雙手臂上,除了些細小的舊痕,并沒有太多猙獰的傷疤。
這不是她末世里那具傷痕累累、肌肉虬結的身體!
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身體,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如同附骨之疽的饑餓感……藍寧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她像一頭闖入陌生領地的孤狼,開始無聲地搜索。
沒有!
空的!
還是空的!
一盒子花花綠綠、劣質的塑料頭飾!
她粗暴地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連床板縫隙都沒放過。
除了證明原主是個窮得叮當響、可能還有點少女心(或者只是撿來的垃圾)的小姑娘外,一無所獲!
藍寧頹然跌坐在吱呀作響的破床上,雙手死死按著轟鳴作響的胃部,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架子上的盒子。
饑餓感像無數(shù)小蟲在啃噬她的神經(jīng),幾乎要淹沒理智。
就在這時,幾天前迷迷糊糊中聽到的聲音片段,如同沉船碎片般浮上腦海:“……小寧,醒醒,該喝營養(yǎng)劑了…………福利站的工作不能丟啊,不然下個月…………流客站的管事今天又問起你了……”流客站!
福利站!
這些詞像鑰匙,瞬間捅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本破書!
那個和她同名的、試圖巴結“上城貴客”結果踢到鐵板的廚房小工!
還有……那個叫“紫連炔”的紫眼睛家伙和他那“天造地設”的伴侶!
操!
真穿了?
穿進了那本她只潦草掃了幾頁的破書里?
成了一個連名字都不配在簡介里多提幾句的路人甲?
巨大的荒謬感和饑餓帶來的煩躁交織在一起,讓藍寧想罵娘。
但多年末世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不管在哪個世界,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當務之急:找吃的!
她猛地站起身,饑餓讓動作有些發(fā)飄,但意志力強行穩(wěn)住。
目光如電,掃過整個屋子,最后釘在鬧鐘下的那個舊柜子上——還有一層抽屜沒翻過!
第一層,空的。
藍寧的心沉了一下,帶著最后一絲希望拉開第二層。
一堆奇形怪狀、顏色暗淡的金屬片和小圓片。
不是食物。
“……”藍寧盯著這些疑似貨幣的東西,足足沉默了五秒。
餓得發(fā)綠的腦子艱難地轉動:錢?
錢在這個世界能買到食物嗎?
應該……能吧?
末世前的記憶碎片告訴她,貨幣體系沒崩潰的世界,錢是好東西。
沒有任何猶豫,藍寧抓起那件唯一有兜的舊外套套上,將抽屜里所有的“錢幣”一股腦掃進口袋。
沉甸甸的感覺稍微給了她一點虛假的安慰。
環(huán)顧這個家徒西壁的鐵皮屋,她目光落在唯一的凳子上。
幾秒后,“咔嚓”幾聲脆響,一條相對最粗最首的凳子腿被她暴力拆下,掂量了一下分量,還算趁手。
她將一頭略鈍的斷口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用力磨了幾下,磨出些尖銳的木刺,然后別在了后腰的褲帶上。
簡陋的武器,聊勝于無。
做完這一切,藍寧深吸一口氣,壓下胃里的翻騰,猛地拉開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皮門。
小說簡介
“骨刃”的傾心著作,藍寧蘭湛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砰——!’一聲巨響撕裂了死寂,結實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狠狠踹開,腐朽的合頁發(fā)出刺耳的呻吟。六七個人影裹挾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腐臭和血腥味,像一群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踉蹌著擠進冰冷的屋內。刺骨的寒風趁機灌入,卷起地上厚厚的積塵。“媽的,這鬼天氣真是越來越邪門了!”瘦高個男人啐了一口,牙齒凍得咯咯作響,聲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憊和對這操蛋世界的咒罵。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白氣,瞬間凝結在胡茬上。“有東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