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急救車的鳴笛聲撕裂雨幕,刺破深夜的寂靜。
醫(yī)護人員推著擔架沖進急診大廳,輪子在地面劃出急促的水痕。
許昭躺在上面,左手腕纏著鄰居臨時綁的毛巾,鮮血己經(jīng)滲透布料,在邊緣凝成暗紅的痂。
她睜著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耳邊是鄰居大媽焦急的聲音:"這姑娘在家割腕!
我聽見動靜不對,敲門沒人應(yīng)..."搶救室的燈光太亮,亮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麻藥的作用下,她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
"又沒死成..."這個念頭像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當急診室的門被猛地踹開時,許昭正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小的裂縫。
"許招娣!
***是不是瘋了?!
"父親許建國的怒吼震得輸液架微微晃動。
他像一陣黑色旋風沖進來,在護士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一把扯開隔離簾,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密閉空間里格外刺耳。
許昭的頭猛地偏向一側(cè),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她緩緩轉(zhuǎn)回臉,眼神空洞得像是看著一堵墻。
母親王耀男踩著高跟鞋沖進來,尖銳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
你要死怎么不找個沒人的地方?
現(xiàn)在全小區(qū)都知道老許家出了個***!
"弟弟許耀斜倚在門框上,24歲的大男孩插著口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姐,你這苦肉計演得不夠?qū)I(yè)啊。
要真死了,誰給爸媽養(yǎng)老?
誰給我攢婚房首付?
"他掏出手機,鏡頭對準許昭蒼白的臉,"來,笑一個,我發(fā)朋友圈讓大家評評理。
"護士試圖阻攔:"家屬請冷靜!
病人現(xiàn)在——""滾開!
"許建國一把推開她,"我女兒就是矯情!
什么抑郁癥,打一頓就好了!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走廊盡頭那道修長的身影。
林稷安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他今天只是來醫(yī)院給實習(xí)生做心理學(xué)講座。
但"許昭"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突然刺進他的記憶。
他微微皺眉,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病床上那個像破布娃娃一樣的女孩身上。
"許...昭?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十五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十西歲的林稷安跟著父親們回鄉(xiāng)下老家避暑。
村口的老槐樹下,他第一次見到她。
一個瘦小的女孩,穿著明顯大好幾號的舊T恤,膝蓋上結(jié)著暗紅的痂,正被幾個男孩圍在泥溝邊。
"沒爹要的野種!
"為首的男孩抓起一把泥巴,狠狠砸在她臉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躲,只是死死攥著手里那本破舊的課本指節(jié)發(fā)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林稷安沖了過去。
城里孩子干凈的校服和冷峻的語氣讓那群男孩下意識后退。
"欺負人很好玩?
"他擋在女孩面前,"信不信我報警?
"人群散去后,他蹲下來,遞出一包紙巾:"你沒事吧?
"女孩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盛夏的陽光。
他這才注意到她右眼下有一顆很小的淚痣,像一顆凝固的雨滴。
她沒有接紙巾,只是警惕地盯著他,嘴角還掛著泥漬。
"我叫林稷安。
"他試著微笑,"你呢?
"沉默像一道墻。
遠處傳來父親的呼喚,他只好起身,臨走前把整包紙巾塞進她手里:"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會來。
"第二天,她果然在老槐樹下等他。
他帶了創(chuàng)可貼和水果糖,她依舊不說話,但允許他幫她清理手肘的擦傷。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后來每天午后,老槐樹下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他教她用狗尾巴草編小兔子,她偷偷把編得最丑的那個塞進他口袋;她帶他去后山摘野莓,被荊棘劃傷也不吭聲,卻在他被蚊子叮咬時,突然拍死他胳膊上的蟲子。
某個暴雨天,他在廢棄的牛棚里找到她。
她蜷縮在干草堆上寫作業(yè),課本下壓著一張被揉皺的全家?!掌现挥兴患t筆粗暴地圈出來,旁邊寫著"**"。
那一刻,林稷安終于明白那些男孩的惡意從何而來。
暑假最后一天,他在老槐樹下只找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別找我。
那晚他偷溜出門,在田埂上發(fā)現(xiàn)她正用罐頭瓶裝螢火蟲。
"許昭。
"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夜晚的蟬鳴,"我的名字。
"他愣住時,她把玻璃瓶塞給他:"送你。
"螢火蟲的微光映在她臉上,他看清了她鎖骨下那片青紫——那絕不是摔傷會留下的形狀。
此刻,急診室刺眼的燈光下,林稷安靜靜注視著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
十五年過去,那顆淚痣還在,像一個小小的傷痕。
他突然想起離開鄉(xiāng)下那天的晨霧中,“母親”對他說:"有些人就像螢火蟲,越是黑暗的時候,越要拼命發(fā)光。
"而現(xiàn)在,她的光快要熄滅了。
精彩片段
小說《最后一次心理咨詢怎么說》“睏睏豬”的作品之一,許昭林稷安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120急救車的鳴笛聲撕裂雨幕,刺破深夜的寂靜。醫(yī)護人員推著擔架沖進急診大廳,輪子在地面劃出急促的水痕。許昭躺在上面,左手腕纏著鄰居臨時綁的毛巾,鮮血己經(jīng)滲透布料,在邊緣凝成暗紅的痂。她睜著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耳邊是鄰居大媽焦急的聲音:"這姑娘在家割腕!我聽見動靜不對,敲門沒人應(yīng)..."搶救室的燈光太亮,亮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麻藥的作用下,她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又沒死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