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的鎏金地磚被金箍棒戳出第三十七個坑時，“西天編制委員會”的朱漆牌匾終于嘩啦一聲塌了。

木屑飛濺里，孫悟空踩著碎木片笑，緊箍咒在他額間轉(zhuǎn)得像個銀色陀螺，數(shù)據(jù)流順著鬢角往下淌——不是佛經(jīng)，是一行行加粗的黑體字：“躺平學(xué)第一章：拒絕被定義的成功反卷守則第三條：編制是枷鎖，不是護(hù)身符”。

他身后，豬八戒正用九齒釘耙撬凈壇殿的“KPI考核榜”。

那榜單是塊整玉雕成的，刻著“全年布道三千場香火錢破億渡化惡人九百九十九”，此刻被耙齒勾得裂痕遍布。

八戒喘著粗氣罵：“渡化個屁！

上次渡的那‘善人’，轉(zhuǎn)頭就把女兒賣到海外，比我當(dāng)年在高老莊賭錢還黑！”

一耙下去，玉雕碎成八瓣，其中一瓣崩到孫悟空腳邊，上面還沾著八戒的口水。

“猴哥，你看這！”

八戒突然嚷嚷，舉著半塊碎玉跑過來。

玉片內(nèi)側(cè)刻著幾行小字，是“凈壇使者年度考核細(xì)則”，末條寫著“需促成高老莊翠蘭再婚，完成‘婚戀KPI’”，旁邊還畫了個小算盤，珠子正指著“彩禮二十萬”。

孫悟空一把搶過玉片，反手甩在“西天編制委員會”的殘垣上。

“放***屁！”

他額間的緊箍咒轉(zhuǎn)得更快，數(shù)據(jù)流突然蹦出一行紅碼：“檢測到‘規(guī)訓(xùn)病毒’，啟動‘躺平防火墻’”。

金箍棒“嗡”地一聲變粗，棒身投射出靈山全景——諸佛菩薩的蓮臺底下，全是暗門，有的通著“海外賬戶”，有的連著“***”，最顯眼的那個，門楣上掛著“編制內(nèi)人員**賭場”的牌子，門口歪歪扭扭寫著“八戒常來”。

“瞧見沒？”

孫悟空用棒尖點著那賭場，“當(dāng)年逼我們?nèi)∥鹘?jīng)，說‘修成正果享清?！Y(jié)果呢？

清福是他們的，KPI是我們的，連你娶個媳婦，都得算業(yè)績！”

八戒的臉漲成豬肝色，突然舉起九齒釘耙往自己腦門上拍：“***！

我早該明白！

當(dāng)年在高老莊，翠蘭爹要彩禮，是逼著我當(dāng)牛做馬；現(xiàn)在靈山要KPI，是逼著我當(dāng)狗！”

耙子落下時，卻被孫悟空用金箍棒架住。

“拍死自己算什么本事？”

孫悟空挑眉，“有能耐，把這破體制砸個稀巴爛！”

兩人正吵著，“西天編制委員會”的殘垣后，突然鉆出一群小羅漢，舉著“反卷可恥”的牌子，為首的是迦葉尊者的徒弟，尖聲喊：“斗戰(zhàn)勝佛！

凈壇使者！

你們這是叛經(jīng)離道！”

八戒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抓起腳邊的碎玉片就扔：“叛經(jīng)離道？

總比你們這些偽君子強！

上次我在賭場，看見你師父摟著‘紅浪漫會所’的姑娘，給的小費還是功德箱里的錢！”

小羅漢們的臉?biāo)查g白了。

孫悟空趁機(jī)舉起金箍棒，棒身投射出首播畫面——正是迦葉尊者在賭場賭錢的場景，他白手套里掉出的**，印著“房貸計算器”的圖案，每壓一次注，計算器就“滴”地響一聲，算著“輸了該賣第幾套房”。

“家人們都瞧見了？”

孫悟空對著空氣喊，仿佛還在首播，“這就是他們的‘清規(guī)戒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許菩薩嫖賭，不許我們躺平！”

突然，遠(yuǎn)處傳來一陣喧嘩。

原來是豬八戒的老相識——高老莊的婚介所老板，正舉著“翠蘭征婚啟事”往這邊跑，嘴里喊：“凈壇使者！

你前妻翠蘭要再婚啦！

對方是個黑人富商，彩禮給三斤三兩黃金呢！”

八戒的臉“唰”地白了，搶過啟事就撕。

紙屑紛飛里，他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嗚嗚地哭：“我知道我**……我賭錢，我**，我配不上她……可憑什么？

憑什么她要嫁個黑人，就因為他有錢？

憑什么我想娶她，就得被彩禮**？”

孫悟空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氣，用金箍棒戳了戳他的背：“起來。

哭解決不了問題。

你要是真不想讓她被彩禮綁架，就該讓她知道——婚姻不是買賣，愛情不分膚色，更不該被這些**KPI、爛規(guī)矩框著?！?br>
八戒抬起頭，淚眼朦朧：“那……那我該怎么辦？”

“很簡單?！?br>
孫悟空指了指“西天編制委員會”的廢墟，“先砸了這勞什子編制，再回高老莊，告訴翠蘭——你戒賭了，也戒嫖了，你或許不是個好人，但你想做個對她誠實的人。

至于她選不選你，選黑人還是選別人，那是她的自由，至少你沒逼她，也沒被規(guī)矩**?！?br>
八戒愣了愣，突然抹了把眼淚，抓起九齒釘耙就往廢墟上砸：“對！

砸了這破編制！

回高老莊！

老子就算當(dāng)不了凈壇使者，當(dāng)不了好丈夫，至少要當(dāng)個人！”

他一耙子下去，竟把廢墟里藏著的“天庭公積金玉牒”砸了個粉碎。

玉片西濺，每片上都顯影著一行字——“卷簾大將沙僧，因打碎琉璃盞，扣除全部公積金西海太子白龍馬，因擅離職守，凍結(jié)養(yǎng)老金凈壇使者豬八戒，因**賭錢，罰款等同于三斤三兩黃金彩禮”。

“你看！”

孫悟空指著玉片，“他們早就把我們的命，換算成錢了！

沙僧的公積金，白龍**養(yǎng)老金，你的彩禮罰款……我們不是佛，不是神，就是他們賬本上的數(shù)字！”

八戒越砸越氣，九齒釘耙舞得虎虎生風(fēng)，把“凈壇KPI”的牌子砸成了齏粉。

其中一根耙齒，竟卡著張“高老莊婚戀廣告”，上面印著翠蘭的照片，旁邊寫著“彩禮越高，幸福越牢”。

“去***幸福！”

八戒怒吼著，把廣告撕下來，塞進(jìn)嘴里嚼。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的佛光籠罩了靈山，威嚴(yán)的聲音響起：“金蟬子，孫悟空，豬悟能，沙悟凈……你們可知罪？”

唐僧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平靜卻堅定：“弟子不知罪。

只知‘眾生皆苦’，苦不在身，在被規(guī)訓(xùn)；‘戒律所縛’，縛不在心，在被**。

**，你若真有慈悲心，就該讓眾生自由選擇——想成佛的成佛，想躺平的躺平，想娶誰的娶誰，不想被彩禮**的，就不逼?！?br>
佛光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孫悟空趁機(jī)拉起八戒：“走！

跟師父走！

這靈山，不待也罷；這編制，不要也罷！

我們回東土，告訴所有人——佛衣可以染灰，規(guī)矩可以打破，活著，本就該由自己說了算！”

八戒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被砸爛的“凈壇使者”牌匾，突然笑了。

他把卡著婚戀廣告的九齒釘耙扛在肩上，跟著孫悟空，朝著唐僧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佛光的縫隙照下來，在他們身后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兩個掙脫了枷鎖的囚徒，終于要去尋找屬于自己的那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