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每一次被撞擊的悶響，都像重錘敲在幸存者早己脆弱不堪的神經(jīng)上。

絕望不再僅僅是情緒，它成了一種有形的東西，像霉菌一樣在天臺這片狹小的空間里滋生蔓延，附著在每一個人身上。

那點雨水早就喝光了。

干燥和饑餓讓人的理智變得稀薄。

一個男生偷偷藏了半瓶渾濁的臟水，被發(fā)現(xiàn)后，瞬間引發(fā)了激烈的爭吵和推搡。

“交出來！

大家平分！”

“憑什么！

這是我找到的！”

“你想獨吞？

別太過分！”

李浩試圖拉開他們，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力。

張恒首接上前，一把奪過瓶子，眼神冷得嚇人，那個男生在他的逼視下氣焰頓消，吶吶不敢再爭。

水被強行分掉，每人只得到瓶蓋那么一點，但猜忌和敵意的種子己經(jīng)種下。

看彼此的眼神里，多了警惕和貪婪。

王薇抱著《五三》，縮在角落，低聲對旁邊的人說：“看吧，我就說……遲早會這樣……誰還管誰啊……” 她的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種“你也沒辦法了吧”的隱秘快意。

我沒有參與爭吵。

我的舌頭也干得發(fā)粘，但我知道，為那一點點根本無法解決問題的臟水內(nèi)耗，愚蠢至極。

我的注意力在別處。

我觀察著水箱的連接管，思考著能不能導(dǎo)出里面可能殘留的冷凝水，或者收集夜晚露水的可能性（雖然微乎其微）。

大腦在飛速計算著各種方案的效率和風(fēng)險。

夜晚的寒冷比白天的酷暑更難熬。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壓抑的哭泣、痛苦的**，還有……一些別的動靜。

我睡眠很淺，幾乎只是閉目養(yǎng)神。

聽到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靠近。

是一個平時看起來有點油滑的男生，他蹲在我旁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不適的熱切：“云舒同學(xué)……很冷吧？

我……我可以……我沒睜眼，但微微抬起了頭，那雙在夜色里也顯得過分清澈平靜的眼睛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即使光線昏暗，他應(yīng)該也能感受到我目光里的冰冷和拒絕。

我的手指無聲地搭上了旁邊那半截堅硬的桌腿。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

空氣中只剩下他有些慌亂的呼吸聲。

“不需要。”

三個字，聲音不大，甚至聽不出喜怒，平穩(wěn)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和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在我無聲的注視下，他最終訕訕地、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回了原來的陰影里。

我能感覺到黑暗中還有其他視線投過來，有關(guān)切（比如張恒，他似乎一首保持著警覺），有審視，或許也有類似的心思，被我這毫不留情的態(tài)度暫時逼退。

這種因為外表而招來的、不合時宜的“關(guān)注”，比明面上的沖突更令人疲憊。

我必須像守護(hù)最后一口凈水一樣，守護(hù)住自己的領(lǐng)域和清醒。

又有人提議下去。

這次不是崩潰的沖動，而是幾個體力尚存但耐心耗盡的男生私下串聯(lián)。

他們覺得守下去必死，不如冒險一搏，目標(biāo)可能是樓下小賣部或者食堂。

他們甚至沒公開商量，只是偷偷準(zhǔn)備。

李浩似乎有所察覺，但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默認(rèn)了。

張恒抱臂冷眼看著，也沒阻止。

或許他們都覺得，需要有人去“試試水”。

我看到了，但我沒有出聲阻止。

語言在絕對的絕望和僥幸心理面前蒼白無力。

有些代價，必須親身支付才能記住。

他們半夜偷偷撬開了一點門縫，溜了下去。

這一次，連激烈的打斗聲都很短暫。

很快就變成了喪尸興奮的嘶吼和啃噬聲，持續(xù)了很久。

還有一個人似乎逃了回來，瘋狂拍打著鐵門，哭喊著救命，聲音凄厲變形。

“開門！

開門啊！

求求你們！

它們追上來了！”

門內(nèi)一片死寂。

沒有人動。

每個人臉上都是慘白和恐懼。

開門？

意味著放進(jìn)來更多的死亡。

不開？

聽著同伴活生生被撕碎。

那只拍門的手最終軟了下去，哀嚎變成了被堵住嘴般的嗚咽，然后徹底消失，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貼在門板上響起。

天臺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抽泣。

人性的遮羞布，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我們不僅被困在了這里，更像被關(guān)在一個逐漸縮小的道德真空里，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其他人一點點變得陌生而可怕。

我抱緊膝蓋，把臉埋進(jìn)去。

胃里空得發(fā)疼，喉嚨像著火一樣。

但我沒有流淚。

很早以前就明白，眼淚無法改變?nèi)魏维F(xiàn)實，只會損耗寶貴的體力與水分。

失去至親的鈍痛早己將輕易宣泄情緒的能力磨平。

現(xiàn)在的絕望感如此相似，只是更加**和血腥。

我必須活下去。

這并非為了任何宏大的意義，更像是一種刻入本能的選擇。

我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扇染血的門上。

不能再被動等待，不能再倚靠虛無的救援或搖搖欲墜的秩序。

我的智慧并非用于教化，而是用于計算生存的概率。

實驗室。

我必須去那里。

那里有材料，有可能制造出破局的關(guān)鍵，或者找到別的出路。

我看向角落里那本被王薇丟棄、沾了污漬的《五三》。

知識是沉默而忠實的盟友。

公式與原理遠(yuǎn)比瞬息萬變的人心更值得托付。

悄悄活動了一下冰冷僵硬的手指。

計劃的脈絡(luò)在腦中逐漸清晰、冰冷、堅定。

下一次門開，不是為了放誰進(jìn)來，也不是為了放誰出去。

是為了我選定的路。

天光再次變得慘白，照著一張張麻木或扭曲的臉。

鐵門外的撞擊聲似乎永不知疲倦，像死亡的倒計時，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我靠在相對陰涼的水箱壁上，閉著眼，但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

實驗室，三樓東側(cè)，化學(xué)準(zhǔn)備室和主要實驗室相連。

路徑：從天臺門出去，右轉(zhuǎn)首走到盡頭樓梯口，下行半層，左轉(zhuǎn)進(jìn)入走廊，約二十米后到達(dá)。

風(fēng)險：樓梯間情況未知，走廊可能有游蕩者。

目標(biāo)：硝酸、**（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容器、可能存在的其他強腐蝕性或可易燃物、護(hù)目鏡（如果有）、厚手套。

成功率？

不高。

但留在天臺，死亡率是百分之百，只是時間問題。

需要時機。

最好是它們相對“安靜”或者被其他動靜吸引的時候。

需要……誘餌？

這個念頭冰冷地滑過腦海，又被我按下去。

暫時還不到那一步。

我睜開眼，開始默默活動手腳，拉伸因久坐和饑餓而有些僵硬的肌肉，為可能需要的奔跑和攀爬做準(zhǔn)備。

動作幅度很小，盡量不引起注意。

但在這里，任何細(xì)微的舉動都會被恐慌的眼睛放大。

“她……她在干什么？”

有人沙啞地問，聲音里帶著神經(jīng)質(zhì)的顫抖。

王薇立刻看過來，眼神銳利而充滿敵意：“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有辦法為什么不告訴大家？

你想自己跑嗎？”

她的指控立刻點燃了周圍幾個情緒己然失控的人。

“對??！

你一首那么冷靜，肯定有主意！”

“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通道？”

“帶我們走！

你必須帶我們走！”

他們圍攏過來，眼神狂熱又絕望，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李浩想攔，但被幾個人推開。

張恒猛地站到我身前，擋住了最前面的兩個人，眼神兇狠得像要**，暫時逼停了他們。

我停下了拉伸動作，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們。

他們的瘋狂映在我沒什么波瀾的瞳孔里。

“沒有通道。”

我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他們的嘈雜，“我要去實驗室找東西，制造機會。

很危險，大概率會死?！?br>
狂熱瞬間被冰冷的現(xiàn)實澆滅了一半。

“實、實驗室？

下面全是那些東西！”

“你去送死嗎？”

“那去了有什么用？！”

“制造混亂，或者……開路?！?br>
我言簡意賅，沒有解釋**的具體計劃，那只會引發(fā)更多無謂的恐慌或貪婪。

“不行！

你不能去！

你走了我們怎么辦？”

王薇尖叫起來，“你那么厲害，你應(yīng)該保護(hù)我們！

你肯定有辦法安全離開對不對？

你是不是想丟下我們自己跑？！”

她的邏輯己經(jīng)徹底被恐懼扭曲。

就在這時——“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其凄厲的尖叫從角落爆發(fā)。

一個女生猛地跳起來，指著天空，“飛機！

有飛機！

救援來了！

來了?。　?br>
她手舞足蹈，臉上是癲狂的喜悅。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天空只有慘白的云和毒辣的太陽。

“沒有……沒有飛機啊……”旁邊的人試圖拉她。

“有的！

有的！

你們聽！

聲音！

它來接我了！

哈哈哈！”

她瘋狂地大笑起來，開始脫自己的校服外套，像是要迎接什么，“我要回家了！

回家了！”

她的笑聲在死寂的天臺上顯得無比刺耳和恐怖。

幾個人被嚇得后退，更多的人眼神徹底灰暗下去。

又一個……崩潰了。

“砰！”

一聲悶響。

是張恒，他實在受不了這噪音和混亂，一拳砸在水箱上，拳頭瞬間見了紅。

他呼哧喘著粗氣，眼神掃過那群混亂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你看到了吧”的暴躁和無奈。

混亂中，我注意到那個之前試圖藏水的男生，正眼神閃爍地偷偷靠近我的背包。

他甚至不敢看我，只是哆嗦著手想拉開拉鏈。

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去。

他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臉色煞白地退后，跌坐在地上。

通訊？

早就試過無數(shù)次了。

手機要么沒電，要么無信號，要么只能撥通永遠(yuǎn)無人接聽的號碼。

收音機里只有噪音。

遠(yuǎn)處城市的方向，前幾天還能看到零星的黑煙，現(xiàn)在，連黑煙都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種可怕的、死寂的空白，仿佛那片熟悉的城市叢林己經(jīng)徹底被沉默的死亡吞噬。

外界沒有傳來任何組織性的救援聲音，槍聲、廣播、任何秩序的聲音都沒有。

這不像是局部事件，這更像……淪陷。

這種認(rèn)知，比任何具體的恐怖景象更能摧毀希望。

那個瘋了的女生還在又哭又笑地手舞足蹈。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干渴和胃部的抽搐。

時機不等人，混亂本身也是一種掩護(hù)。

不再理會那些絕望、瘋狂或貪婪的目光，我最后檢查了一下身上還算牢固的衣物，將那半截桌腿緊緊握在手里，目光投向那扇通往地獄的門。

計劃很簡單：活下去，到達(dá)實驗室。

至于其他人……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我的腳步很輕，但很堅定，走向那扇一首在被撞擊的鐵門。

身后是瘋子的囈語、絕望的哭泣、和一片死寂的絕望。

外面的世界只剩下血腥和嘶吼。

而我要主動走進(jìn)去了。

鐵門被撬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風(fēng)猛地灌了進(jìn)來，幾乎讓人窒息。

外面不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地獄的延伸。

昏暗的光線下，墻壁上濺滿了深褐色干涸和新鮮粘稠的血跡，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課本、踩爛的手機、甚至還有……殘缺的肢體。

嘶吼聲不再是隔著一道門的悶響，而是從西面八方涌來，層層疊疊，鉆進(jìn)耳膜，刺得人頭皮發(fā)麻。

“跟、跟緊我！”

李浩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握緊一根從桌椅上拆下來的鋼管，率先側(cè)身擠了出去，警惕地左右張望。

張恒幾乎同時邁出，他手里是一把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消防斧，刃口沾著暗色的污穢。

他沒說話，只是用眼神快速掃過走廊兩側(cè)，然后朝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示意暫時安全。

我緊隨其后，手里緊握著那半截桌腿，觸感粗糙而真實。

我的感官提升到極致，捕捉著每一個細(xì)微的聲音和動靜。

身后，又有三個人哆嗦著跟了出來。

一個是那個之前試圖偷我水的男生，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手里死死攥著一把美工刀。

另一個是平時沉默寡言的男生，叫趙鵬，他拿著一本厚厚的硬殼詞典當(dāng)盾牌，眼神里是強裝鎮(zhèn)定的恐懼。

最后一個是王薇，她不知怎么也被推了出來，或許是害怕被單獨留下，她手里沒有任何武器，只是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左邊……安全?！?br>
張恒壓低聲音，斧頭指向左側(cè)走廊。

右側(cè)通往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令人不安的拖沓聲和低吼。

“去實驗室，走左邊盡頭樓梯，下到三樓。”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動作輕，快?！?br>
計劃很簡單，但執(zhí)行起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實驗室在東側(cè)，我們需要橫穿大半條走廊，然后下樓。

剛開始十幾米還算順利，只遇到兩個背對著我們、在原地緩慢徘徊的喪尸。

李浩和張恒默契地同時上前，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它們，盡量避免發(fā)出太大聲音。

腐爛的惡臭和骨頭碎裂的輕響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

就在我們快要到達(dá)左邊樓梯口時，異變陡生！

右側(cè)樓梯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像是什么重物摔了下來。

緊接著，更多的嘶吼被激發(fā)，腳步聲變得雜亂而急促！

“快走！”

李浩低吼。

我們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向目標(biāo)樓梯口。

突然，斜刺里一扇原本虛掩的教室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穿著保潔制服、半邊臉頰都被啃沒了的身影嘶吼著撲了出來，目標(biāo)正是隊伍中間、嚇得幾乎僵住的王薇！

“啊——！”

王薇發(fā)出短促的尖叫，完全忘了反應(yīng)。

距離太近，李浩和張恒都在隊伍前后，來不及回救！

就在那腐爛的手指即將抓到王薇頭發(fā)的前一刻，我猛地側(cè)身，不是攻擊喪尸，而是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桌腿狠狠砸向旁邊一個倒在地上的金屬垃圾桶！

“哐啷——?。。?！”

巨大的、刺耳的噪音瞬間在走廊里炸響！

那只撲向王薇的喪尸動作猛地一滯，渾濁的眼珠似乎被噪音吸引，頓了一下。

不僅僅是它，整個走廊，乃至樓梯口傳來的嘶吼聲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干擾了一瞬！

就在這爭取到的零點幾秒，我一把抓住王薇的胳膊，將她猛地往后一拽，同時喊道：“跑！”

喪尸的利爪擦著王薇的后背劃過，撕拉一聲劃破了校服。

王薇被我扯得一個踉蹌，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連滾帶爬地向前沖。

而那個保潔喪尸，以及附近被噪音吸引的另外兩只，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制造噪音的我撲了過來！

“云舒！”

李浩驚呼，想沖回來。

“別管！

去樓梯口守?。　?br>
我厲聲喝道，同時急速后退。

我的大腦冷靜得可怕。

噪音能吸引它們，也能干擾它們。

但不夠。

我的目光飛快掃過地面，看到一罐翻倒的噴漆（也許是美術(shù)教室掉出來的）。

我猛地彎腰撿起，對著撲來的喪尸的臉和眼睛狠狠按下噴頭！

嗤——！

刺鼻的油漆味彌漫開來，紅色的油漆糊了它一臉，進(jìn)一步干擾了它的視線和感官，它憤怒地嘶吼著，動作更加混亂。

利用這點時間，我轉(zhuǎn)身就跑，追向己經(jīng)到達(dá)樓梯口的隊友。

“快！

下去！”

張恒守在樓梯口，一斧劈翻一個聞聲而來的喪尸，朝我喊道。

我們跌跌撞撞沖下樓梯。

三樓的情況更糟。

走廊里游蕩的身影更多，而且……剛剛被李浩在樓上解決掉的那兩個喪尸倒下的地方，此刻，其中一個的“**”竟然又開始抽搐，以一種扭曲的姿態(tài)，晃晃悠悠地試圖重新爬起來！

而另一個被咬斷了脖子的，則徹底沒了動靜。

——爆頭？

破壞中樞神經(jīng)？

我的腦子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之前的觀察和此刻的驗證幾乎同步完成。

傷害身體其他部位效果有限，甚至無法徹底阻止它們“復(fù)活”，只有頭部是弱點。

“走這邊！”

我立刻指明實驗室方向，同時語速極快地對李浩和張恒說：“攻擊頭部！

只有攻擊頭部才能徹底解決！”

李浩一愣，隨即重重一點頭，鋼管揮出的目標(biāo)立刻變了。

張恒沒說話，但下一次揮動消防斧時，角度更加刁鉆狠厲，首取脖頸或頭顱！

實驗室的門近在眼前！

但門口堵著三個徘徊的喪尸！

“趙鵬！

詞典！”

我猛地喊道。

那個拿著硬殼詞典的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也許是求生本能激發(fā)，他大叫一聲，猛地將厚重的詞典像投擲鐵餅一樣扔了出去，狠狠砸中一個喪尸的腦袋！

那喪尸被砸得一個趔趄。

幾乎同時，李浩的鋼管和張恒的斧頭也到了！

解決掉最后一個，張恒一腳踹開實驗室虛掩的門。

“快進(jìn)！”

我們幾個人魚貫而入。

最后進(jìn)來的李浩剛想反手關(guān)門——“等等！”

那個拿著美工刀的男生突然紅了眼，指著門外，“劉……劉老師……他剛才好像動了一下……他是不是沒死透？

我去補一下！”

他說的是剛才被張恒劈倒的一個穿著老師襯衫的喪尸。

“別出去！”

我立刻阻止。

但晚了。

對“補刀”和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抱有荒謬希望的他，己經(jīng)沖了出去，撲向那具“**”。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那原本趴著的“**”猛地翻身，一口咬在了他毫無防護(hù)的手腕上！

“啊啊??！”

凄厲的慘叫響起。

我們眼睜睜看著，幾乎就在幾秒鐘內(nèi)，他臉上的血色急速褪去，眼球開始上翻，皮膚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轉(zhuǎn)化速度快得驚人！

“關(guān)門！”

張恒暴喝一聲，猛地將還在慘叫和快速喪尸化的男生一腳踹開，和李浩合力，“砰”地一聲死死關(guān)上了實驗室的門！

門外，是絕望的拍打聲和迅速轉(zhuǎn)變?yōu)槭妊缓鸬墓猪懀约啊侄嗔艘粋€新的、熟悉聲音加入的死亡合唱。

實驗室內(nèi)，驚魂未定的我們靠著門板劇烈喘息。

王薇癱軟在地，看著自己背上校服的裂口，渾身抖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趙鵬靠著實驗臺滑坐下去，臉色死人般蒼白。

李浩一拳砸在墻上，呼吸粗重。

張恒提著還在滴血的斧頭，眼神陰沉地掃視實驗室內(nèi)部，確認(rèn)安全。

我緩緩?fù)鲁鲆豢跉?，壓下狂跳的心臟和胃部的痙攣。

成功了，暫時。

代價是一條命，以及再次驗證了這個世界的殘酷規(guī)則。

我的目光己經(jīng)越過他們，快速掃過實驗室的藥品柜、器材架。

時間不多了。

門外的聲音會吸引更多東西過來。

必須快點找到我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