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里，他成了自己游戲里的角色，被一個揮舞著巨大針筒的護士小姐姐追了八條街，理由是他沒按時打“智商稅”疫苗。

蘇小沐在一旁拿著爆米花加油助威，嘴里喊著：“北哥快跑！

輸了你就真成策劃狗了！”

這夢太特么有代入感了，導致他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不是檢查身體，而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確認沒有被扎穿的觸感。

“醒了？”

一個略帶沙啞，卻透著股奇異興奮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手感怎么樣？

自己的**欣賞起來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林北：“……”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無影燈。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種烤焦的棉花糖的混合怪味。

他試圖動彈，卻發(fā)現手腕、腳踝乃至腰部都被冰冷的金屬拘束帶牢牢固定在了一張傾斜的金屬床上，活像實驗室里等待解剖的青蛙。

偏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床邊坐著個男人，穿著一身極不合體的白大褂，上面沾著些可疑的色塊污漬。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頭發(fā)亂糟糟得像剛被轟炸過的鳥窩，鼻梁上架著一副護目鏡，鏡片后的眼睛亮得驚人，正用一種打量稀有**的眼神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男人手里還拿著個……噴槍？

正對著一個小碟子里的白色塊狀物噴火，那焦糊味就是這么來的。

“你誰??？

cosplay瘋狂科學家能不能先把道具準備專業(yè)點？

這噴槍是廚房拿來烤布雷的吧？”

林北下意識吐槽，這是碼農遭遇未知風險時的本能反應——用嘴炮構筑防御工事。

“嘖，敏銳！”

男人打了個響指，完全沒被冒犯，反而更高興了，“我喜歡和聰明的‘樣本’交流，省流量。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代號‘詭醫(yī)’，負責幫你***全面的……嗯，死后心理評估。”

“死后？”

林北懵了，“哥們兒，我雖然熬夜肝有點虛，但離嘎還遠著呢！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我就是個做游戲的！”

“不不不，”詭醫(yī)放下噴槍，湊近了些，幾乎把臉貼到林北面前，護目鏡片上反射出林北懵逼的臉，“從生理指標和官方記錄來看，你，林北，己經是個死人了。

心跳停搏超過十二分鐘，腦電波消失，標準的不能再標準。

冷霜那丫頭下手很有分寸的?！?br>
林北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假死？

那個冷面女人來真的？

“那……現在是陰間首播間？

**爺改行搞科研了？”

林北試圖掙扎，金屬床發(fā)出哐當的響聲，“大哥，放了我吧，我陽間花唄還沒還完呢！”

詭醫(yī)被逗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放心，我這兒流程快，用戶體驗好評率百分百。

就是讀取一下你大腦硬盤里的數據，看看你那小游戲到底是怎么‘活’過來的?！?br>
他說著，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布滿電極、造型極其賽博朋克的頭盔，上面紅紅綠綠的指示燈看得林北心慌。

“等會兒！

讀取記憶？

這侵犯我隱私權！

我腦子里還有800個G的學習資料沒整理呢！”

林北急了，“還有，我女朋友怎么樣了？

抓我的那個冷霜說她沒事嗎？”

“隱私？”

詭醫(yī)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小朋友，你都‘死’了，隱私權自動注銷了懂嗎？

至于你女朋友……嗯，據線報，襲擊她的垃圾獠被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用高溫脈沖槍燒成了渣，人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現在估計在警局做筆錄，罵你的詞匯量估計又擴容了。”

林北剛松半口氣，聽到后半句又提了起來：“熱心市民？

高溫脈沖槍？

這畫風不對??！

我們市治安己經內卷到民間武裝都用上科幻武器了？”

“誰知道呢？”

詭醫(yī)聳聳肩，動作麻利地把頭盔往林北頭上套，“也許是哪個喜歡路見不平的‘虛空玩家’提前拿到了測試裝備？”

虛空玩家？

林北捕捉到這個***，心里一沉。

果然和游戲里的陣營有關！

冰冷的頭盔貼合頭皮，刺激得他一哆嗦。

“哥們兒，商量一下，輕點行不行？”

林北試圖做最后掙扎，“我這腦子好久沒格式化，有點卡，還中了病毒，容易藍屏……安心啦，”詭醫(yī)拍了拍他的臉，笑容燦爛，“頂多就是以后看到垃圾桶有點心理陰影，或者偶爾想學怪物叫兩聲，小問題?！?br>
他走到旁邊的操作臺，手指在虛擬光屏上飛快滑動。

“來，放輕松，讓我們看看……天才游戲設計師林北的小腦袋瓜里，除了代碼和女朋友，還藏了些什么好東西?！?br>
詭醫(yī)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磁性，“首先，從你最深的恐懼開始瀏覽怎么樣？

效率高?！?br>
“我恐懼***……”林北話沒說完，一股強大的電流般的刺激瞬間沖入大腦！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變形，無數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是熬夜調試《詭碼》時屏幕幽幽的藍光； 是蘇小沐笑著把泡面放在他手邊的側臉； 是……一封來自陌生ID“Null”（虛無）的郵件，里面只有一行代碼，那代碼精妙得讓他驚嘆又不安，他鬼使神差地將其融入了“基因密匙”的底層架構； 是某個深夜，他察覺到游戲**有異常數據流涌動，源頭指向……越南？

記憶被粗暴地翻攪、讀取。

林北感覺自己的腦子像個被蠻力拆開的罐頭，羞恥的、恐懼的、私密的……一切無所遁形。

“哦豁~‘Null’？”

詭醫(yī)吹了聲口哨，像是發(fā)現了寶藏，“有意思！

最早的異常數據注入點……比**監(jiān)測到的早了整整三個月！

林同學，你藏私貨哦！”

“還有這個……越南的Sky博士？

你居然把‘基因密匙’的片段發(fā)給了他？

**啊兄弟，跨國送掛？”

林北痛苦地蜷縮，卻無法掙脫。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讀取終于停止。

詭醫(yī)站在原地，眼神狂熱地盯著光屏上流淌的數據，嘴里念念有詞：“原來是這樣……貼合基因鏈……雙向轉化……‘虛無’是想……哈哈哈！

瘋子！

真是個迷人的瘋子！”

他突然猛地轉頭，看向虛脫的林北，露出的笑容變得極其危險：“林北，告訴你個好消息和壞消息?！?br>
“好消息是，你暫時不會死了。”

“壞消息是……這個世界大概只?！彼b模作樣地看了眼根本不存在的表，“嗯，六個小時就要完蛋了。

而這一切，好像都跟你那點‘小私貨’脫不開關系?！?br>
林北：“？？？”

我艸？

詭醫(yī)說完，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隨手按下了操作臺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設施！

“你干嘛？！”

林北大驚失色。

“干嘛？”

詭醫(yī)回頭，沖他眨了眨眼，“當然是越獄?。?br>
劇本不都這么寫嗎？

難道等他們給我發(fā)加班費嗎？”

他話音未落，實驗室的合金大門發(fā)出“嗡”的一聲巨響，猛地向外炸開！

濃煙滾滾中，隱約可見倒下的警衛(wèi)身影。

詭醫(yī)輕松愜意地拆下林北頭上的頭盔，甚至還好心地幫他理了理被壓亂的頭發(fā)。

“走了，‘死者蘇生’的第一站，我們去給你小女朋友送溫暖！”

他一把扯斷林北身上的拘束帶，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起來，“順便看看，是哪個‘熱心市民’搶了我的怪?！?br>
林北腿軟得站不穩(wěn)，被詭醫(yī)半拖半拽地拉向門口，腦子里只剩下一萬個***在奔騰。

這都什么跟什么??？！

假死、讀心、滅世預警、再加上一個瘋批美人強行綁定性同行……這劇情展開比他寫的游戲還特么飛！

他只是一個想按時交稿的游戲宅啊！

世界毀滅的鍋也太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