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吼聲在巷子里撞得嗡嗡響，蘇塵卻沒像往常那樣腿軟。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剛才扶摩托車時，掌心那股微熱的勁兒還沒散，指尖似乎都比平時穩(wěn)了些。

眼前的屬性面板還沒消，“力量：4”那行字亮得扎眼，比李虎的唾沫星子更能讓他心頭發(fā)燙。

“聾了？！”

李虎見他不動，抬腳就往他小腿踹。

蘇塵這回躲得快。

不是他反應(yīng)突然變快了，是剛才“力量+1”后，身子好像輕了點，往旁邊挪時沒那么滯澀。

李虎的鞋尖擦著他褲腿過去，踹在身后的垃圾桶上，“哐當(dāng)”一聲，驚得幾只**嗡嗡飛。

“喲，還敢躲了？”

李虎愣了下，眼神沉了沉。

“翅膀硬了是吧？”

蘇塵心一緊，趕緊低下頭：“不是……虎哥，我沒躲。”

他怕李虎真動怒，又想起面板上的“精神：2”，說不定自己還是沒琢磨明白，剛才那下只是碰巧。

可李虎旁邊的跟班眼尖，湊過來低聲說：“虎哥，這小子剛才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樣了，強(qiáng)子那摩托車，他居然能扶動?！?br>
被叫做“強(qiáng)子”的跟班就是摔車的那個，這會兒正**胳膊肘，聞言點頭：“是，剛才他搭了把手，沒費勁就起來了?！?br>
李虎瞥了眼那輛半舊的摩托車，又瞥了眼蘇塵細(xì)瘦的胳膊，嗤笑一聲：“瞎貓碰著死耗子罷了?！?br>
話是這么說，眼神卻在蘇塵身上轉(zhuǎn)了兩圈，帶著點審視。

“正好，張少那邊剛才被潑了茶，心里不痛快，你去街口水果攤買兩斤草莓送去，就說你賠罪?！?br>
蘇塵愣了愣。

買草莓？

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今天的工錢被李虎扣了，兜里只剩個沒啃的干饅頭。

“虎哥，我……錢我先墊著?！?br>
李虎從口袋里摸出十塊錢扔在他腳下。

“要是再搞砸了，你就等著睡橋洞吧?！?br>
錢落在泥地上，沾了點灰。

蘇塵彎腰撿起來，指尖捏著發(fā)皺的紙幣，沒吭聲。

以前他肯定怕得要命，見張少，又要被冷嘲熱諷，搞不好還得挨頓罵。

可現(xiàn)在，他摸了摸懷里的舊書，又掃了眼眼前的面板，心里竟悄悄冒了點別的念頭。

“還不快去？”

李虎踹了他**一下。

這次蘇塵沒遲疑，轉(zhuǎn)身往街口走。

水果攤就在街角，紅通通的草莓?dāng)[在竹筐里，看著新鮮。

攤主是個圓臉阿姨，見他過來，笑著問：“要點啥？”

“要兩斤草莓。”

蘇塵把十塊錢遞過去。

阿姨稱了草莓，裝在塑料袋里遞給他，還多塞了兩個：“剛摘的，甜。”

蘇塵接過袋子，指尖碰到冰涼的草莓，心里定了定。

他沒首接往張少常去的茶館走，而是拐進(jìn)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他得先試試，那面板到底是不是真有用。

巷子里沒人，只有個掉了底的舊木箱。

蘇塵把草莓放在墻根，蹲下來看那木箱。

以前他試過搬這箱子，紋絲不動，今天他搓了搓手，抓住箱沿，深吸一口氣往上提——“嗡”的一聲，面板在眼前閃了下，力量屬性臨時激活的小字剛跳出來，他就覺得胳膊上的勁兒涌了上來。

木箱居然被他提起來半寸！

雖然只半寸，松手時他胳膊也酸得發(fā)軟，可蘇塵的心跳得飛快。

是真的！

那“力量+1”不是假的！

他又試了試往墻上跳，現(xiàn)在鉚足勁一躍，指尖觸碰到了比平時高兩三倍的地方。

面板又閃了下，敏捷屬性微弱提升。

蘇塵站在巷子里，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墻頭上的灰，突然想笑。

他咧了咧嘴，又趕緊收住，怕被人看見。

可心里的勁兒卻壓不住，像揣了團(tuán)小火苗，燒得他渾身都熱。

原來“不廢物”是這種感覺。

他撿起草莓，往茶館走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到了茶館門口，剛要進(jìn)去，就見張少的跟班從里面出來，看見他手里的草莓，臉一沉：“怎么才來？

張少等半天了！”

蘇塵把草莓遞過去：“路上買的時候挑了挑，怕不新鮮?！?br>
“挑？”

跟班一把奪過草莓，掂量了掂量。

“就這點？

打發(fā)要飯的呢？”

他抬手就想把草莓扔了。

換作以前，蘇塵肯定只能看著。

可這次他下意識伸手?jǐn)r了下：“這是最新鮮的，您讓張少嘗嘗就知道了。”

他的手搭在跟班手腕上，沒用力，卻把對方的動作按住了。

跟班愣了下，低頭看蘇塵的手，又抬頭看他的臉：“你小子今天膽肥了？”

“不是?！?br>
蘇塵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語氣沒以前那么怯了。

“我是真心來賠罪的。

昨天潑了張少的茶是我不對，這草莓是我攢錢買的，您讓張少消消氣?！?br>
他沒說錢是李虎給的，也沒說自己有多難，只把姿態(tài)放低，卻沒像以前那樣縮成一團(tuán)。

跟班被他這態(tài)度弄得沒脾氣，又看草莓確實新鮮，哼了聲：“等著?！?br>
轉(zhuǎn)身進(jìn)了茶館。

蘇塵站在門口，沒像上次那樣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看著茶館門上的木紋，心里在算——要是這次能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是不是就算把事辦好了？

李虎會不會不扣他工錢了？

要是再完成個什么任務(wù)，力量能不能再漲點？

正琢磨著，那跟班出來了，把個空了的草莓盒遞給他：“張少說了，這次就饒了你。

下次再犯蠢，定不輕饒！”

蘇塵接過盒子，心里松了口氣：“謝謝張少，謝謝哥。”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剛出茶館街口，眼前的面板突然跳了下：觸發(fā)支線任務(wù)：“體面的賠罪”。

任務(wù)描述：以非卑躬屈膝的姿態(tài)完成對張少的賠罪，未引發(fā)對方進(jìn)一步不滿。

任務(wù)獎勵：經(jīng)驗值5點，精神+0.5當(dāng)前系統(tǒng)等級：1級（5/10經(jīng)驗值）蘇塵猛地停住腳。

精神也漲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好像……剛才跟跟班說話時，腦子確實沒那么暈了，思路也清楚了些。

原來不光能靠系統(tǒng)給的任務(wù)，自己做事也能觸發(fā)任務(wù)？

他攥緊了手里的空盒子，快步往李虎那邊走。

路過剛才那條窄巷子時，他看了眼那個舊木箱，心里悄悄想：下次，說不定能把它整個抬起來。